她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喃喃自語，為了一個男人，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他想起史瑤蓮平時對李琦的好
——那些真誠的幫助，那些毫無保留的信任，那些她曾經以為只是普通朋友間的往來。可現在想來，每一分每一秒，
都像是一個笑話，諷刺著她自己的天真。最讓她難以接受的，是李琦的肆無忌憚。蔡蓼坐起身，雙手抱膝，
下巴抵在膝蓋上。她想起李琦今天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彷彿做了一件天經地義的事，而不是在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她難道沒有良心嗎？蔡蓼在心裡問自己，難道她不知道這樣會毀掉史瑤蓮嗎？她想起史瑤蓮平時那麼善良，
那麼信任李琦，可李琦卻用這份信任作為傷害她的武器。這種背叛，比之間的敵意更讓人心寒。蔡蓼感到一陣噁心。
她捂住嘴，胃裡一陣翻騰。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而是因為心裡的那種憤怒和失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如果我是史瑤蓮……蔡蓼在心裡想，我該怎麼辦？原諒她？還是……徹底和她決裂？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她不知道史瑤蓮會怎麼做，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她只知道，這件事在她心裡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烙印，
讓她對人性有了新的認識。原來，人心可以這麼複雜，這麼可怕。蔡蓼重新躺下，把被子蒙回頭。這一次，他沒有再動，只是靜靜地躺著，任由那些思緒在腦海裡翻滾。窗外，夜色更深了。
夕陽的餘暉將雲溪村的輪廓染成一片暖金，樂芸踏著暮色離開那座承載了太多恩怨的老宅，心頭卻像壓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村裡的事雖已了結，但她對遠在琳陽城的餘玲始終放心不下。那丫頭性子單純，容易輕信他人，樂芸生怕她一個人在城裡出什麼岔子。
她沒有回工地，而是馬不停蹄地趕往琳陽城。一路上，車輪碾過塵土飛揚的鄉間小路，又駛入車水馬龍的城市街道，
樂芸的心始終懸在半空。天色漸暗，街燈次第亮起，映得她眉宇間的憂色愈發清晰。終於到了家，她推門而入，屋內空蕩蕩的，連燈都未開。
“玲兒？”她喚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沒有回應。她心頭一緊，立刻掏出手機撥通餘玲的號碼。
鈴聲在空屋中迴盪，彷彿也敲在她心上。直到第七聲，電話才被接起。“師傅……”餘玲的聲音輕快得有些反常，像春日裡跳躍的溪流。
“玲兒，你在哪兒？”樂芸語氣急促，“怎麼還沒回家？天都黑了！”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即傳來一聲輕笑：“我……我去蔡蓼家呢，找他聊點事兒。”
“什麼？！”樂芸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你去他家幹什麼？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隨便去男人家裡？快回來！現在就走！”
“哎呀師傅，您別這麼緊張嘛。”餘玲語氣依舊輕鬆，甚至帶著幾分俏皮，“就是……就是想問問他關於那幅畫的事，
您不是說過那畫可能和他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有關嗎？我尋思著，親自來問清楚，省得您再跑一趟。”樂芸一愣，隨即心頭湧上。
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對餘玲自作主張的惱怒，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她知道那幅畫的事，是前些日子在雲溪村，
整理舊物時偶然發現的線索，本打算等自己查清楚再告訴餘玲，沒想到這丫頭竟悄悄記在心裡，還獨自行動。“玲兒，”她聲音軟了下來，
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你聽我說，蔡家不是尋常人家。蔡蓼他父親早年走南闖北，傳聞和些不乾淨的事有牽連。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孤身去他家，傳出去像什麼話？萬一……萬一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你娘交代？”電話那頭沉默了。
樂芸彷彿能想象出餘玲此刻的神情——咬著唇，眼神倔強，卻又藏著一絲委屈。她知道這丫頭從小沒了父母親，是她一手帶大，
既是徒弟，也如女兒一般。“師傅……”餘玲終於開口，聲音低了些，“我就是……不想您再為這些事操心。您為村裡的事，
已經夠累了，我想幫您分擔一點。”樂芸眼眶一熱，喉頭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情緒：“傻丫頭，
幫師傅不是靠逞強。你現在立刻回來，我在家等你。別亂跑，聽見沒有？”“……嗯。”餘玲輕聲應道，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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