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處處透著古怪。
皇甫靜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光線又移動了一些,照在她側臉上,將她的白髮映得近乎透明。
“五長老。”
五長老皇甫薪笑眯眯地站起身來。他個子不高,圓臉,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起來和和氣氣,像個生意人多過像個長老。
“這位涵東,正是小公子皇甫真帶回來的那個人。”
廳內安靜了一瞬。
皇甫靜放下茶杯。
杯底碰到桌面的聲音比剛才重了一些。
“是他?”
她的目光落在五長老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五長老的笑容僵住了。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錯。
“你早知道,為什麼不早說!”
聲音不大,甚至算不上嚴厲,但五長老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又咽了回去。
心說您沒發問,誰敢說啊。
但他不敢把這句話說出口。
皇甫靜白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不滿,有無奈,還有一絲懶得計較的疲憊。她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透了,又放下。
“傳皇甫器、皇甫離、皇甫真。”
門外值守的弟子幾乎是跑著離開的。
這次來得很快。
三人魚貫而入,作揖行禮。皇甫器走在最前面,身量高大,面容方正,一副老實人的模樣。皇甫離緊隨其後,身材修長,眉眼清秀,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皇甫真走在最後,腳步輕快,眼睛滴溜溜地轉,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
“你們三人,如何認得那涵東?”皇甫靜的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他的跟腳來歷,全部說出來。”
皇甫器和皇甫離同時低下頭,看向皇甫真。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是你帶回來的人,你說。
皇甫真卻沒有注意到兩位同門的目光。他的眼睛亮得像是點了燈,臉上的雀躍幾乎要溢位來。他往前邁了半步,拱手——
“姑奶——”
“這裡是議事廳!”
皇甫靜的聲音像一把刀,乾淨利落地切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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