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龍斷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的平靜感到意外。
“有。”他說，“壺澤很大，你還沒見過的東西多得很。”
司空涵東沒有反駁。
皇甫龍斷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繼續說：“封鈴大陣建立之初，封鈴門什麼都沒有。沒有法器，沒有天材地寶，沒有任何可以用來維持大陣的東西。那位大能想出了一個辦法——消耗一種人人都有的東西來維持大陣。”
“什麼東西？”
“願力。”
司空涵東皺眉。
“願力，就是人對願望的極度渴望產生的力量。”皇甫龍斷說，“每個人都有願望，每個人都有渴望。那種渴望越是強烈，願力就越強。封鈴大陣吞噬願力，轉化為維持大陣的能量。”
“吞噬願力？”司空涵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對，吞噬。”皇甫龍斷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願力被吞噬的同時，也會被吞噬精神力和一部分靈力。”
“所以陣法司的人……”
“對。”皇甫龍斷打斷了他，“陣法司的人，就是那些貢獻願力的人。我們每天都要去封鈴大陣的子塔，把願力貢獻給大陣。”
說到這裡，他嗤笑一聲，端起酒碗一飲而盡。“與其說是貢獻，不如說是獻祭。”
“獻祭的過程很痛苦。”他說，聲音有些沙啞，“願力必然牽引人的記憶。你想得到什麼，你渴望什麼，那些記憶都會被牽出來。而願力被吞噬的同時，記憶也會被短暫抽離。”
“你會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想要什麼，忘記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
“那種感覺……”他停了下來，看著手裡的空碗，“就像你突然變成了一個空殼，裡面什麼都沒有。”
司空涵東沉默著。
“然後，等獻祭結束，記憶會慢慢恢復。”皇甫龍斷繼續說，“但恢復的過程更痛苦。因為你記起來了——你記起了自己為什麼會有願力，記起了那些讓你痛苦的事。”
“沒有痛苦的記憶，人怎麼會有願力呢？”
他抬起頭，看著司空涵東。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所以陣法司的人，都會在獻祭後來這裡飲酒。”他指了指周圍那些躺在地上的醉漢。
“為什麼在這裡？”司空涵東問。
“這裡是封鈴塔的大廳，也是封鈴大陣的核心中樞。封鈴大陣遭到攻擊後，所有的風息鈴都會響起來——就是那種普通的鈴鐺聲音。所有的鈴聲都會彙集到這裡，這下面又是空心的，鈴聲會被放大。”
“就是個聾子，也會被驚醒。”
“屆時，陣法司的人就能快速回到各個子塔，貢獻願力維持大陣。”
司空涵東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白袍人。
“他們每天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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