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滄州驛站的上房緊閉門窗,只透出一絲昏黃的燭火。
趙禎縮在隔壁房間的床角,身上還穿著那套羞恥的粉色侍女裙,手裡緊緊攥著一根從掃帚上拆下來的木棍。
“李凡那個沒用的東西,竟然真的去睡了!”趙禎咬牙切齒地暗罵。
半個時辰前,他趁拓跋烈沐浴,偷偷溜到李凡房裡,命令他準備兩匹快馬助自己逃跑。誰知李凡竟一臉“陛下您辛苦了”的表情,給他端來一碗安神湯,然後自己倒頭就睡,雷打不動。
趙禎環顧四周,這間驛站雖然簡陋,但窗戶的插銷已經朽壞。
“拓跋烈那個蠻子此刻應該睡熟了。”趙禎回想起晚膳時拓跋烈喝了整整一罈烈酒,臉色酡紅,回房時腳步虛浮,此刻定是人事不省。
機不可失。
趙禎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他不敢點燈,只能藉著月光,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戶。
“吱呀——”
年久失修的窗軸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呻吟。
趙禎嚇得渾身一僵,屏住呼吸等了半晌,隔壁房間毫無動靜。
“好極了。”
他心中暗喜,提著裙襬,笨拙地翻過窗臺。
他的計劃是:翻窗而出,繞過正房,從驛站後門溜出去,隨便找匹馬往南跑,只要跑回大乾境內,他就安全了!
然而,當他雙腳落地,藉著朦朧月色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懵了。
這裡不是後院,而是一間佈置得頗為雅緻的內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龍涎香,混合著淡淡的酒氣。
“這是……”趙禎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後那張拔步床。
床幔低垂,隱約可見一道修長的身影側臥其中,呼吸綿長,似乎睡得正沉。
“糟了!”
趙禎暗叫一聲不好,他竟然慌不擇路,直接翻進了拓跋烈的房間!
跑!
他當機立斷,轉身就要去開窗。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一道慵懶而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趙禎的動作瞬間僵住,頭皮一陣發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