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驚駭抬頭,只見奉天殿那扇緊閉的大門緩緩開啟。趙禎身披縞素,負手立於丹陛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晨光打在他身上,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金邊,那嘴角掛著的一抹戲謔笑意,在襄王眼中宛如惡魔的獰笑。
“你……”襄王指著趙禎,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都在顫抖,“你這閹狗,竟敢算計本王!你這是造反!”
“算計?”趙禎輕笑一聲,緩步走下臺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襄王的心口上,“殿下此言差矣。咱家不過是為殿下準備了一場‘接風洗塵’的大戲罷了。怎麼,殿下不喜歡這甕城的風景?”
“你找死!”襄王羞憤欲絕,拔劍指向趙禎,嘶吼道,“放箭!給我射死他!誰射死他,賞千金,封萬戶侯!”
然而,他身後的禁軍卻無人敢動,甚至連戰馬都似乎感受到了那股肅殺之氣,不安地刨著蹄子。
因為就在他們身後,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數千名手持長矛的重甲步兵。他們如同黑色的鐵壁,將退路封得死死的。而兩側坊牆之上,滾木礌石早已準備就緒。
“殿下,省省力氣吧。”趙禎淡淡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你帶來的這三千禁軍,此刻怕是已經成了甕中之鱉。哦,不對,這詞兒俗了,應該叫——插翅難飛。”
“你……”襄王環顧四周,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伏兵,看著那些原本應該效忠他的禁軍此刻眼中的動搖與恐懼,心中一片冰涼。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趙禎的陷阱。
從蘇洵報信,到禁軍潰逃,再到宮門大開……這一切,都是趙禎精心設計的圈套!他在朝堂上的狂妄,他在禮部的胡鬧,不過是為了讓自己輕敵,為了誘自己入局!
“請君入甕。”趙禎緩緩走下丹陛,來到襄王馬前,仰起頭,輕聲道,“殿下,這甕,可還舒服?”
襄王死死盯著趙禎,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卻又不得不面對現實的殘酷:“趙禎,你不得好死!我是大宋親王,你動我一根汗毛,天下共擊之!”
“死?”趙禎笑了,笑得無比燦爛,眼中卻是一片屍山血海,“咱家已經死過一次了。從雁門關回來的那一刻起,咱家就是來向你們索命的惡鬼。至於親王……”
他猛地一揮手,厲聲道:“拿下!”
話音落下,數名重甲士兵如虎狼般一擁而上,粗暴地將襄王從馬上拽下,死死按在冰冷的地磚上。
“放開我!我是大乾親王!你們敢……”襄王瘋狂掙扎,髮髻散亂,狼狽不堪。
“親王?”趙禎俯下身,在襄王耳邊低語,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卻透著刺骨的寒意,“從你踏入這甕城謀逆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是親王了。你,只是一個意圖謀反、禍亂朝綱的逆賊。史書上,會記得你這一筆。”
“你……”襄王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癱軟下來。
“帶走。”趙禎直起身,冷冷道,目光掃過那三千瑟瑟發抖的禁軍,“至於這些禁軍……願降者免死,編入京營;頑抗者,殺無赦!”
“是!”
震天的應答聲響徹雲霄,一場精心策劃的“誘敵深入”,至此落下帷幕。
趙禎站在丹陛之上,看著被如死狗般押走的襄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是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是孤家寡人的蒼涼。
這只是開始。
清洗朝堂,奪回江山的路,還很長。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以死人之身,行生者之事。這大乾的天下,終究還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