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說沒有,他們立刻不羨慕了。”
兩人都笑起來。
工資沒漲是真,得到的東西也不是假的。
下午,梁國棟把一份補充訓練安排交給周長海。陸辰每週可以有兩個小時隨工裝組觀察低風險故障分析,時間由車間統一安排,不得擠佔生產,不得單獨操作其他工種裝置。
這兩個小時並非白送。
梁國棟又拿出一張旁聽資格確認單,要求陸辰完成三項現場考問:看見其他工種裝置異常時能不能只報現象;未經允許能不能忍住不動;涉及生產停機時知道該找誰。
第一項,他給出一臺發出間歇異響的舊砂輪機。陸辰只記錄異響發生在空載還是受力、護罩有無振動、停機後是否仍有摩擦聲,沒有說軸承一定壞了。
第二項,馬成福故意把一把扳手留在半拆的工裝旁,轉身離開。陸辰看見後只設警示、找負責人,不替他擰回去。
第三項,梁國棟虛設“產品趕交、檢驗員不在”的情形,讓他選擇繼續、等待或找代簽。陸辰選擇停在首件狀態,聯絡車間排程與有許可權的檢驗員,絕不找工友代簽。
三項過完,確認單才真正生效。
“你覺得這是考技術?”周長海問。
“考我會不會手癢。”
“知道就好。進技術組旁聽最危險的不是聽不懂,是剛聽懂一點就想證明自己。”
陸辰把確認單收好。每週兩個小時很少,卻給了他合法接觸不同工裝、不同故障和不同老師傅思路的入口。進化學習最缺的正是高質量樣本,這兩個小時對別人是旁聽,對他可能是成倍積累。
同時,他第二階段的完整工序批次從二十件提高到三十件。零件範圍仍由周長海和檢驗組指定,高精度配合與新圖號不在內。
“兩個小時聽著不多。”周長海道,“真學進去,比你自己摸一個月強。”
“夠用。”
“別總說夠用。年輕人該爭的時候也得爭。”
“現在爭調崗,風險大於收益。”
“又算賬。”
“我留在您手下,基本功有人盯;每週還能去技術組聽。兩頭都佔,比現在調過去當跑腿划算。”
周長海想了想,竟找不出反駁的話:“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當天剩下的訓練裡,周長海真把批次提高到了三十件,卻沒有因為陸辰剛留名就降低抽檢。相反,他把換刀點安排在第十四件,讓陸辰處理中途換刀後的首件重驗,又在第二十二件臨時換入一塊帶輕微表面鏽的合格毛坯。
陸辰沒有把鏽色當材料異常,也沒有因上次硬料事件過度停線。他清理表面、確認基準和試切反應正常,記錄後繼續。三十件當日完成二十四件,全部在檢,剩餘六件按停工狀態封好。
新許可權沒有讓工作變輕,只讓每次選擇的後果更直接地寫到他名下。
陸辰的確沒想一步登天。
技術科的工藝員要懂製圖、材料、機床和大量現場經驗。他現在靠屬性和進化學習,吸收速度遠超別人,卻仍缺見過、摸過、錯過的積累。過早坐進辦公室,只會讓短板暴露在不該暴露的地方。
最穩的路,是一隻腳站在工位上練,另一隻腳悄悄伸進技術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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