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志勇的資料最有意思。
他手持三件全部合格，速度也快；使用夾持座的第一件卻慢了近一倍。第二件熟悉以後追平，第三件才快出一點。
“我不用它也不會劃傷。”他說。
“你的記錄支援這句話。”陸辰點頭，“所以方案不能寫成所有人都必須用。對熟練且能穩定手持的人，它只是可選；對薄片容易滑、手型不適合或者長批次操作的人，收益更明顯。”
韓志勇原本準備反駁，聽見陸辰沒有拿平均數壓掉他的個人結果，反而認真看了一遍表。
“木頭會磨的問題呢？”
“還沒證明。要做耐用試驗。”
“多少件？”
“先連續一百次夾放，再檢查內襯、楔子和定位銷。若磨損快，就換材料或者規定更換週期。”
“這才像點樣子。”
韓志勇沒道歉，也沒認輸。他只是把那句“木匠活”收了回去，還主動指出底座鋼板在油檯面上可能打滑。
馬成福在底部加了兩條可更換的粗布防滑墊。防滑墊不能沾滿油汙，操作卡里新增開工前檢查；若溼滑，先清潔或更換。
第三車間有人把爭論傳出去，說陸辰拿幾塊木頭就想奪練兵第一。
午飯時，謝廣義問他要不要解釋。
“不用。初評看記錄，不看傳話。”
“可別人說你投機。”
“比賽要求小改進，沒要求越貴越好。真能用，木頭也算；不能用，金子做的也沒分。”
謝廣義想想，笑了：“我本來還打算做個鐵架子，聽你這麼說，忽然覺得自己像在比誰料多。”
“你的問題適合鐵架就用鐵。別為了跟我不一樣，故意換材料。”
第二天，七件曾因手持去毛刺產生劃痕的返修樣，被擺進練兵問題證據櫃。旁邊不是口號，只有編號、時間、處理結果和對應詢問記錄。
韓志勇路過時，又拿起木夾試了一遍。
他沒只看，還把自己那輪最快的手持時間寫到對照表邊上，要求正式材料保留。
“別到評委桌上只說平均。”
“你的名字和成績都會在。”
“那我再送你一個問題。”韓志勇翻過底座，“粗布墊用膠粘，油一泡可能脫。真脫了一邊，夾具會歪得更厲害。”
馬成福聞言，拿小刀挑了挑布邊。新做的當然牢，長期怎樣誰也說不準。三個人沒有圍著猜，直接定下兩種固定辦法：一隻繼續用膠粘，另一隻改成淺槽嵌入並由壓片固定，同樣沾油擦拭、反覆推拉，再比較邊緣是否翹起。
第二天午後，膠粘墊一角已經發軟，壓片固定的粗布仍平整。最終版改用可拆壓片，磨髒後整條更換，底板上的小螺釘由維修人員處理，操作者不得自行拆。
這一次，韓志勇沒等別人請，自己在協作記錄上籤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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