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在黑暗裡聽清院門軸輕微的摩擦，分辨風吹窗紙和老鼠經過牆根的區別；昨晚看過的腳踏車說明資料，連圖上墊圈的順序都能完整回想。身體恢復更快，白天在車間站一整天，睡幾個小時便精神充足。
但這些仍不是刀槍不入。
力量上升不意味著骨頭能隨便擋鋼棍；六感敏銳也不等於背後永遠不會有人偷襲。陸辰每天都會做控制測試，只在關門後用固定鐵塊、握力器和短距離步法記錄變化，從不在院裡表演徒手掰鐵。
能藏一天，就少一天解釋。
他又翻出昨晚借來的《機械工人識圖》舊冊，隨機選了一頁從未認真學過的齒輪基礎。系統沒有把未知內容直接塞進腦子。陸辰先讀定義和圖例，再把模數、齒數、分度圓之間的關係拆成三層，最後合上書複述。
第一次複述，他把適用前提漏了一項；第二路推演立刻從原文中找出差異，第三路則拿一個自設數字檢查公式是否自洽。十分鐘後，他能完整說清這頁內容，卻仍不會因此加工一隻合格齒輪。
知識被理解，技能還要上機、測量和廢件成本去磨。
這個小測試讓陸辰放心。進化學習越來越強，卻沒有把現實訓練掏空。若某天系統真讓他看一眼圖紙便自動成為八級工，他反而會先懷疑那份“熟練”在陌生工況下會不會失控。
早上五點半，他起床洗漱，按計劃做了二十分鐘基礎訓練。動作不追求極限，只校驗身體協調和力量控制。屬性每天增加，若習慣仍停在昨天，握杯子都可能逐漸用力過頭。真正的掌控不是能一拳砸多重，而是知道什麼時候只用三分。
吃早飯時，院裡廣播傳來兒童節的訊息。棒梗難得早起，追著小當跑了兩圈，被秦淮茹拽回去洗臉。孩子的笑聲穿過院子，和系統那層冷靜的淡金文字形成鮮明對比。
陸辰喝完粥，把六月第一筆工資預算重新列好。
這個月起，學徒第二檔二十二元正式生效。可工資要到發薪日才拿到手，今天不能把尚未領取的錢當現錢花。腳踏車預算仍按現有餘額執行，二十二元只記應收，不提前挪用。
到了車間，勞資科把工資調整生效名單貼了出來。
陸辰的名字在學徒欄，後面寫著“第二檔，六月起”。不是一級鉗工，也不是正式職工。謝廣義看完，還是替他高興得拍了下公告欄。
“真變二十二了。”
“紙上生效，發薪才到賬。”
“你能不能別每次高興都先講限制？”
“能。”陸辰看他，“中午我多買一個窩頭，慶祝。”
“這也叫慶祝？”
“你可以自己加一個雞蛋。”
謝廣義罵罵咧咧地走了。
上午任務不重，陸辰按第三階段許可權完成一批簡單定位板。首件確認、第五件抽檢、末件複核，一個步驟沒省。屬性從一百五十五漲到一百七十七，並沒有讓圖紙公差跟著放寬，也沒有讓他獲得簽字權。
中午，於海棠的安全短稿第一次試播。
廣播裡沒出現陸辰的名字。她用三十多秒說清薄板夾持座的適用範圍、換料辨銷和超範圍拒用，結尾沒有喊空口號，只提醒“工具能擋住一次滑手，不能代替操作者確認”。
車間裡幾名工人聽完，下意識看向夾持座旁那三枚形狀不同的銷。
短稿播完，謝廣義咦了一聲：“這不像以前那些套話。”
“因為她去過現場。”
“你幫她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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