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六日上午，於海棠被叫進宣傳科。
屋裡除了廣播站主任，還有安全科的一名幹事。桌上放著她試行一個月的材料，卻只擺了三篇正式稿，短版、張貼備選和反饋頁都不見。
主任先說結果：“短稿效果不錯，廠裡準備保留這種形式。不過最近安排多，不設個人固定欄目，以後需要時由廣播站統一組織。”
話聽著不壞，可桌上的總結寫得更滑。
上面只有一句：廣播站在安全科指導下完成三次短稿試播，形成集體經驗。
沒有於海棠的名字，沒有兩次壓縮改稿，也沒寫第三篇被挪時段後如何改成二十八秒短版。彷彿誰坐到話筒前念都一樣。
“我想補材料。”於海棠說。
主任皺眉：“這是科裡的總結，不是評個人先進。”
“我沒要先進。可試行通知寫的是由我負責採寫，播出前逐篇送審。現在只留三次播出，過程全刪了，以後再做短稿，誰知道三十五秒為什麼壓到二十八秒？也沒人知道張貼版什麼時候用。”
安全乾事翻了翻手裡的三頁稿：“還有別的？”
於海棠把早就裝訂好的薄冊放上桌。
目錄第一頁是試行通知；後面依次為三篇正式稿、兩篇短版、一次張貼備選、播出時間、籤核人、反饋問題和七月一日暫緩結論的記錄。內部批示她沒有私抄，只在目錄裡標註存放位置。
每一頁都能對上日期。
“第三篇最初為什麼沒播？”安全乾事問。
“統一材料臨時增加，原時段取消。我當天按主任要求壓成二十八秒，第二天補播。這裡有改稿時間和重新籤核。”
“誰讓你做張貼版？”
“我提的備選，主任同意後送車間宣傳欄，但最後沒啟用。沒啟用也留著，因為再遇到時段取消，可以直接採用。”
主任臉色有點不自在。他不是故意搶一個小姑娘的功勞，只覺得總結越短越省事。可省到最後，真正能複用的東西也沒了。
於海棠繼續道：“寫集體成果可以，我本來就是廣播站的人。但誰採、誰審、誰播，最好寫清。出了錯也能找到責任，不能成績是集體的，問題才找具體人。”
這句話讓安全乾事抬起頭。
“說得對。”
他拿起鉛筆，在總結上直接補了兩行：於海棠負責例項採訪、初稿及壓縮版；廣播站主任負責播出稽核；安全科負責專業事實複核。
“反饋頁也附後。個人固定欄目暫時不設，但保留不定期安全短稿。以後每篇照舊籤核，別因為做過三次就省步驟。”
於海棠沒有立刻笑：“那試行算透過，還是沒透過？”
“試行達到預期，形式保留。固定時段受當前安排影響，不作承諾。”
“請寫在結論裡。”
主任看她一眼：“你今天倒學會追著要字了。”
“口頭結論過兩個月就容易記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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