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周海生的房門被拍得震天響。
周海生翻了個身,扯過薄毯矇住腦袋,試圖把院子裡的動靜隔絕在外。
“海生!趕緊起!太陽都曬屁股了!”
周大海的大嗓門,帶著一股火急火燎的語調直接穿透門板。
周海生摸過床頭的機械鬧鐘,眯著眼瞅了一下。
指標剛過六點十分。
周海生嘆了口氣,掀開毯子坐直身子,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拉開了房門。
此時的周大海已經穿戴整齊,腰裡繫著條洗得發白的帆布圍裙,手裡拎著個裝滿淡水的塑膠大桶,正往院子外頭搬。
“爸,這不才六點多點麼。”
周海生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
“起這麼早幹嘛去?”
周大海放下水桶,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你趕緊洗臉去,別磨磨蹭蹭的!”
老頭子把手在圍裙上使勁蹭了兩下,
“人家王經理昨天連定金都給咱們結清了,兩千四百塊!拿了主家的錢,這心就得懸著,哪有讓主家等咱們的道理!”
周海生趿拉著布鞋走到水井邊,拿起葫蘆瓢舀了水往臉上撲。
冰涼的井水激得他清醒過來。
“爸,人家昨天說的是上午九點在鎮碼頭碰頭。”
周海生拿過毛巾擦臉,
“咱們從村裡開船過去,滿打滿算也就半個鐘頭,你現在把我叫起來,咱們七點不到就能到鎮上,去碼頭喝西北風啊?”
周大海走過來,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毛巾扔在臉盆架上。
“你懂個屁!這叫規矩!”
老頭子從兜裡摸出旱菸袋,咬在嘴裡沒點火,
“人家大老闆出這麼高的價錢包咱們的船,那是看得起咱們,咱們得提前把船開過去,把發動機熱好,把甲板再拿淡水衝一遍,這叫態度!”
周海生知道跟老一輩人講不通時間管理那一套。
在周大海樸素的觀念裡,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拿了高價,就得拿出十二分的卑微和勤快。
“行行行,我這就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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