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生伸手摸了摸那張藍白格子的床單。
布料有點粗糙,但洗得很乾淨。
床鋪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氣,混著太陽暴曬過後的乾爽味道。
周海生看著那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被,嘴角微動。
肯定是林曉夏這丫頭趁他去鴻運飯店吃飯的功夫,跑回裁縫鋪拿了自己用的鋪蓋,又悄悄跑回來給他鋪好了。
這姑娘,嘴上不說,心思卻細得很,別人對她的一點好,她都記在心裡,變著法的還回來。
周海生脫了鞋,和衣躺在行軍床上。
蕎麥皮枕頭很軟,乾淨的床單貼著皮膚,非常舒服。
周海生雙手枕在腦後,盯著頭頂黑漆漆的房梁,思緒逐漸飄遠。
從重生到現在,也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了。
這期間發生的事,在他腦子裡快速閃過。
現在的一切彷彿都已經和過去進行了剝離。
想到這,前世的畫面在腦子裡閃過,讓他一陣恍惚。
那些落井下石的臉,和幫助過他的人在他的腦海裡一一浮現。
“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再遇到他們。”
周海生的眼神開始迷離,幾瓶啤酒的後勁兒在安靜的夜裡慢慢返了上來。
上一秒,腦子裡還是前世那些債主砸門的猙獰嘴臉,以及在他落魄時遞給他半塊饅頭的粗糙雙手;
下一秒,畫面又猛地切回了今天下午顧新豐那間冷氣十足的辦公室。
顧新豐那老狐狸,現在估計已經連夜找港臺客商和閩南養殖戶核實蝦病的情報了吧?只要訊息一確認,陽平鎮的水產天平就會傾斜。
到時候,自己該要些什麼?
還有顧清嘉那個執拗的大小姐和那場一個月的賭約。
前世的恩怨、今生的籌碼和海底的沉船……腦子裡的線索亂糟糟的絞在一起。
周海生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眼皮終於合在了一起。
第二天。
周海生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聽到前面櫃檯那邊傳來掃帚掃地的沙沙聲,便掀開隔斷的藍布簾子走出去。
櫃檯前林曉夏正踩著那個小木凳,手裡拿著一塊抹布,踮著腳尖擦拭著高處貨架上的灰塵。
林曉夏今天換了一件白襯衫,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乾淨的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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