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不受控制地從善逸緊閉的眼角溢位,混著臉上的塵土與血汙,渾身也因心底的自責與恐懼,微微不住地顫抖。
在打完解毒劑之後,善逸也很快被隱的隊員小心抬起,擔架穩穩地停在了楓尋和伊之助的身旁。
楓尋渾身酥麻,連抬頭都異常艱難,而且每一次微動都牽扯著撕心裂肺的疼,可他還是、微不可察的力氣,緩緩抬起顫抖不止的手。
他一眼便看見了即便是昏迷中還在流淚不止、渾身輕顫的善逸,那副蜷縮在恐懼與自責裡的模樣,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他心上。
他可太清楚了,按照善逸的性子,此刻肯定正在黑暗中,拼命責怪著沒用的自己。
指尖輕輕碰了碰善逸冰涼的指尖,隨後,無比輕柔地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溫度微弱卻堅定,像一束穿過黑暗的光,穩穩裹住了昏迷中無助的金髮少年。
楓尋的嘴唇微微顫動,聲音輕得幾乎只有氣音,卻帶著傾盡所有的溫柔與認真,一遍又一遍,在善逸耳邊輕聲安撫。
“善逸別怕……”
“你衝上來保護我的時候,比誰都勇敢。”
“你拼命想守住大家的樣子……真的很厲害。”
“你一點都不弱。”
“你只是太自卑了,自卑到連自己都沒發現,你早已長成了能為他人擋下風雨的樣子。”
他握得更輕、更穩了一些,像是在把自己僅剩的力氣與安心,全都渡給眼前這個害怕到流淚顫抖的少年。
善逸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尖,似乎是在一片漆黑的恐懼裡,終於觸碰到了一絲熟悉又溫暖的力量,緊繃的眉頭,悄然舒緩了一點點。
不遠處,蝴蝶忍靜靜看著這一幕,紫眸中掠過一絲的動容,她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默默轉身前去救治其他傷員,繼續安排著救援與撤離。
密林深處,香奈乎的身影如風般掠過樹梢,氣息精準地鎖定了那對踉蹌逃亡的兄妹。
擔架在崎嶇的山路上平穩前行,隱的隊員刻意放輕腳步,儘可能減少顛簸帶來的痛苦。
楓尋的意識本就撐到了極限,每一次呼吸都極大在消耗他的精神,安慰善逸的那幾句話,幾乎抽乾了他全部的意志。
視線開始發黑,耳邊的風聲越來越遠,經脈碎裂的劇痛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有些撐不住了。
雙眼緩緩閉上,頭輕輕歪向一側,楓尋在歸途的半路上,徹底力竭昏迷。
可即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即便失去了所有知覺,他那隻顫抖著握住善逸的手,卻自始至終沒有鬆開分毫。
手指依舊緊緊扣著善逸的指尖,掌心相貼,微弱的體溫交織在一起,像是在昏迷前最後的執念——
要守著他,要陪著他,不讓他一個人困在恐懼裡。
善逸仍在昏睡,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身體卻因為那隻始終沒有鬆開的手,漸漸不再顫抖。
彷彿只要這縷溫度還在,他就不會孤單,就不會被拋下。
走在一旁的蝴蝶忍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紫眸裡泛起一層極輕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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