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同於善逸夢境中的幸福,現實之中無限列車顛簸的震動、冰冷的車廂、濃重的鬼氣。
楓尋猛地從善逸的膝枕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殘留著幻境碎裂時的心悸。
他撐著座椅,剛才夢裡的虛假與溫柔還殘留在意識邊緣,讓他一時分不清虛實。
驚魂未定間,楓尋下意識抬起手腕,原本被那孩子手下捆住的繩索,竟不知何時自行鬆脫,整圈落在腕邊,繩結完好,沒有被割開、扯斷的痕跡,乾淨得詭異。
楓尋卻來不及細想,轉頭視線掃過車廂。
只見禰豆子不知何時已經從木箱裡爬了出來,小小的身子正蹲在炭治郎身旁,正擔憂地望著陷入沉睡、面色痛苦的兄長。
炭治郎也躺在座椅上,眉頭緊鎖,牙關緊咬,喉嚨裡不斷低啞地呢喃,字字清晰:
“醒來…一定要醒來……不能睡……”
果然……所有人都還被困在魘夢的血鬼術裡,再拖下去,只會被徹底吞噬。
他立刻撐起身,快步走到炭治郎與禰豆子面前,壓低聲音,語氣急促的對著禰豆子認真懇求:
“禰豆子,拜託你——用你的血鬼術,燒斷所有人身上的繩索!快!
禰豆子聽到後,立刻懂事地點了點頭,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
她抬起纖細的指尖,粉色的血焰無聲地縈繞在指端,就這麼燒斷了炭治郎的繩子。
之後禰豆子又繞著車廂裡沉睡的眾人緩步走過,指尖的血焰輕輕拂過每一道捆縛的繩索。
那些粗糙的麻繩遇焰即融,楓尋緊繃的脊背稍稍鬆懈,像是又想到了什麼。
楓尋動作利落地從懷中抽出提前備好的粗繩。
這些孩童與檢票員並非被惡鬼逼迫,而是為了沉溺美夢、主動作惡害人,私心昭然,根本不值得心軟。
他快步上前,動作乾脆又粗糲將車廂裡所有仍在昏睡的孩子與檢票員一個個死死捆縛。
繩結打得緊實牢固,又將他們盡數固定在車廂相對安全的角落,即便待會車廂側翻、劇烈顛簸,他們也只會被牢牢固定,不會趁機作亂,更不會傷及和威脅幾人。
楓尋長舒了口氣,指尖卻仍緊緊攥著,目光快速掃過整個車廂。
他的視線落在了車廂角落那幾張散落的車票。
在之前他還以為車票是魘夢血鬼術的載體,可此刻他看著癱軟在座椅上、毫無意識的眾人。
除了煉獄先生的其他人,哪怕從未觸碰過車票,卻還是被捲進了魘夢的夢境。
看來魘夢的血鬼術,是直接滲透進車廂每一個人的意識,以“美夢”為餌,悄然侵入的。
楓尋走到癱軟在座椅上的善逸身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少年發燙的臉頰。
看著對方還帶著略顯猥瑣笑容流著口水、沉浸在甜蜜幻境裡毫無防備的模樣,忍不住有點想笑。
“善逸,醒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