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聞此,依舊笑容不變,只再度拱手道謝。
司馬子如點頭應下,面上雲淡風輕,實則牙關緊咬。
及至此刻,一旁孫騰見司馬子如已被逼到牆角,亦終是按捺不住內心躁動。
遂深吸口氣,上前拱手道:“世子,此事既罷,某亦有幾句要緊話,欲與殿下私言,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驟聞此言,高澄亦不由為之一愣。
然只轉瞬,便已明其意,嘴角旋即勾起一抹冷笑。
說什麼私言,無非就是想做此私密舉止,於滿朝文武跟前混淆視聽,誤導餘者百官的判斷罷了。
這一招,早在前漢太宗文皇帝劉恆只攜八人入長安登基時,漢丞相陳平便早已使過。
然則,當年太宗文皇帝都未曾上過的當,孫騰到底是怎麼覺得他會上當呢。
莫非,他看起來很像傻子?
故此,他並未接話,只聳了聳肩,扭頭給身旁的劉桃枝遞了個眼神。
劉桃枝亦不愧是高歡寄予厚望的心腹,僅是高澄一個眼神,便已領會其心意。
當即上前一步,身形如松,高聲道:“敢問孫太保,欲與世子言公事乎?抑或私事乎?”
孫騰一愣,下意識皺起眉頭。
劉桃枝則全然不給他接話的機會,續高聲言道:“若言公事,便當滿朝文武試言之;若言私事......則世子奉王命入鄴,乃為總攬庶務,當無私事可論。”
此言既出,孫騰霎時臉色更沉。
卻是未曾想到,高澄竟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他,反倒讓一個蒼頭奴當眾折辱於他。
頃刻便覺又驚又怒,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粗重起來。
一側高嶽、高隆之見狀,亦是滿面愕然,皆不由心下一沉,未曾想孫騰、司馬子如二人,在高澄面前竟連三句話都撐不住,便被反客為主。
二人相視一眼,表情由是變得決絕起來。
隨即,高嶽出列,沉聲道:“世子既言無私事,那某倒有一樁公事要奏,不知世子可否靜聽?”
見對方竟然還晚上了車輪戰,高澄亦復挑眉,暗道聲有趣。
遂使眼神示意劉桃枝退下,問道:“不知高侍中有何公事奏稟?”
“啟世子。”
高嶽沉聲道,“乃因我等悉奉王教,知世子入鄴,將行尚書令、京畿大都督事,總攬鄴都庶務。故已早備兵符文書,以待世子接掌。”
說罷,便與高隆之同時從懷中取出鎏金銅符,雙手捧至高澄面前,複道:“京畿禁軍與左右衛府軍兵符在此,還請世子接掌。”
熟料,驟見二人此舉,高澄尚未言語,百官已然紛紛變了臉色。
蓋因京畿軍與左右衛府兵權,乃鄴都根本所在,可此二人,卻這般輕易便交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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