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康和楊愔聽翟嵩說起白鷺重建之事,面色頓時便有些凝重起來。
他們就奇怪,這些日子,翟嵩為何總是早出晚歸,經常找不到人?
敢情竟然是幹起了老本行!
而高澄聽他說只在短短半個月內,便幹成了這麼多事情,也不禁有些愕然。
因為這個進度,已經遠超他的預期。
他本以為,翟嵩怎麼也得忙上幾個月,倒是未曾想,他竟然只用了半個月,便已經搭起了架子,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於是,愕然片刻後,他神色間便添了幾分讚許,忍不住稱讚道:“不錯,半月便能有這般成色,實在難得。”
“至於人手之事,不著急,慢慢來就是,情報之事本就是個細緻活,根基扎穩了,往後才好行事。”
翟嵩點點頭,謝過高澄讚許,卻並未退下。
反倒腰身沉了沉,語氣添了幾分鄭重,接著說道:“此外,臣這些日子布點巡查、梳理舊檔之時,無意之中摸到了幾處可疑蹤跡,事涉京營流言與外方來人,臣不敢擅斷,特一併稟明世子。”
然而,隨著翟嵩這話一齣,廳中氣氛卻是頓時凝固。
陳元康與楊愔面面相覷,心道不會這麼巧吧?
尉景和厙狄幹剛被打發走,翟嵩這邊就發現了流言的蹤跡?
高澄亦是眉心微蹙,面上明暗不定。
但還是淡淡道:“具體如何?”
翟嵩也不廢話,當即湊到三人身側,壓低聲音道:“其一,臣設點時,發現城南破敗民宅常有不明人士頻繁密會,臣的人蹲守了幾日,只看清其中一人是孫騰府裡的舊賬房劉道仁。此人自四貴倒臺後便銷聲匿跡,如今突然躲在廢宅裡私會生人,實在蹊蹺。”
“其二,上月有三個自稱河南絹商的人私下見過賀拔仁麾下三名偏將,據探,聊的都是兵額、巡防、糧草儲備的事。”
“其三,便是京營流言的源頭。臣順著士卒口耳相傳的路子往上追,但才追到北營三名隊正身上,便斷了線。”
“那三人要麼推說聽路人講的,要麼閉口不言,背後像是有人提前打過招呼,抹乾淨了首尾,手法很乾淨,不像是尋常軍漢能做出來的。”
“臣懷疑,很可能與那兩夥人有關。”
說罷,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只是如今只有蹤跡,尚無實證。且對方警覺性極高,臣也不敢靠得太近,怕打草驚蛇,故而只敢遠觀,不曾貿然拿人。”
而隨著翟嵩話音落下,廳中本就凝固的氣氛更是凝重不已。
三人顧視間,皆從彼此眼中看見了沉重之色。
畢竟,堂堂大魏國都,如今卻被滲透成了一個爛篩子,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半晌,楊愔才蹙眉道:“城南那路人,聯絡四貴舊人,多半是想借亂生事,至於河南來的......
“世子的新政早晚要推行全國,候景派人來探底細也不算奇怪,只是他這般把手伸進京營,未免也太放肆了。”
陳元康聞言,卻是搖搖頭,神色凝重道:“也未必就是候景的人,畢竟,如今新政不過推行半月,而京營流言,亦是半月之前的事。”
“鄴城距離河南上千裡,候景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那麼快做出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