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地裡則把這些話一一記在心裡,只待入夜回府,便錄成密條,連夜送回都督府。
這些密條送回去,和白鷺偵報兩相印證。
京營裡那些搖擺不定、跟外人有過接觸的釘子,便這般漸次浮出了水面。
而高澄眼見京中暗流愈盛,該摸的線索也摸得差不多了,便也不再繼續遷延時日。
當即命禮部擇了吉日,將趙郡李氏姐妹,以及博陵崔氏的兩位嫡女納為了側室。
當然,納幾個側室,自然是用不著大操大辦的。
僅僅只是依制行了納采、問名之儀,便直接納入了府中。
但即便如此,高澄納了李、崔二姓女的訊息傳出去後,依舊在鄴城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畢竟,相較高洋,高澄的身份,無疑更有說服力。
如果說,高洋與李祖妧的大婚,是對外宣告高氏與河北氏族結盟的事實。
那麼高澄納妾,便是在告訴所有人,高氏與河北諸族的聯盟,將真正做到牢不可破。
任何人,任何勢力,都不可能再動搖河北門閥與高澄之間的關係。
而李希宗和崔楷,在高澄納女結束後,更是愈發賣力地促成族中輸糧獻田之事。
原先說好三年交割的三萬頃田、十萬戶丁,當月便繳了三成。
甚至就連兩家隱匿了多年的蔭戶、私田,也陸續清冊造籍,上報到度支曹。
並且,有了趙郡李氏和博陵崔氏的帶頭,其餘的范陽盧氏、太原王氏等世家,也不敢再觀望。
紛紛主動核產獻冊,生怕落於人後,將來被清算舊賬。
一時之間,尚書檯度支曹的田籍賬冊堆積如山。
楊愔領著一眾吏員連日清點,雖忙得腳不沾地,面上卻不見半分疲態。
高澄當然也沒閒著,納妾次日,便在後堂設了私宴。
獨邀尉景、厙狄幹二人赴宴,讓高洋夫婦陪坐。
而他之所以要請兩人前來,目的也很簡單,就是要打聽武川集團的底細。
他雖然知道歷史上的武川集團是怎麼回事,但從史書上看來的資訊,終究還是太籠統了。
現在有機會向親歷者打探一些史書上不曾有過的隱秘,他自然不會放過。
畢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再者,作為一個裁決者,他也不可能將全部的希望,都壓在翟嵩一根獨木上。
因此,宴席上,他姿態放得很低,全然一幅家宴的作態。
對二人執晚輩禮,頻頻舉杯相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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