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瞧著他這副遺憾不已的模樣,也不由笑了笑。
旋即搖頭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過,你也彆著急,這仗,還有的打呢。”
說著,他起身走到窗前,抬手推開半扇窗。
寒風夾著雪沫子撲面而來,打得人面頰微麻,他卻渾然不覺,只望著外面銀裝素裹的院落,淡淡道:“這場雪落完,年關就近了。過了年,咱們還有的忙。”
高洋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往院裡望,隨即撓了撓頭,遲疑問道:“阿兄,你是不是有別的主意?”
高澄聞言,則是沒有細說,只淡淡道:“也沒什麼。總之,咱們先把糧草備足,把鄴都的事都料理妥當吧。至於西征......總不能讓父王一個人在前面衝鋒,咱們在後方坐享其成。”
高洋聽得似懂非懂,卻也沒多問。
他知道自家兄長素來主意多,既然這麼說,心裡必然已有盤算。
當下拍了拍胸脯,聲如洪鐘道:“阿兄儘管吩咐,水裡火裡,弟都跟著!”
高澄回頭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少來。先把你門下省的差事盯緊了,年考若評個下等,看我怎麼收拾你。”
高洋聞言,頓時蔫了,忍不住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整日就知道拿考課壓我。”
高澄笑了笑,不再多言。
兄弟二人立在窗前,望著漫天飛雪,各懷心思。
雪落無聲,覆蓋了鄴城的宮闕街巷,也覆蓋了暗流湧動的過往。
可高澄心裡清楚,大雪之下,並非萬籟俱寂。
關西的宇文泰在厲兵秣馬,河南的侯景在首鼠兩端,晉陽的高歡在籌謀西征。
而他腳下的這座鄴城,不過是群雄逐鹿的起點。
小關之戰的陰影尚在遠方,但其帶來的影響,卻已步步逼近。
他不由深吸一口寒氣,胸中那點因歷史宿命而起的沉鬱,漸漸化作了實打實的銳氣。
他改不改得了大勢,他不知道,但他準備去試試。
至少這一次,他不會讓歷史上的高澄,只做個曇花一現的世子。
念及此,他不再多想,轉頭看向高洋,緩緩開口道:“傳令下去,召陳元康、楊愔、翟嵩、段韶、斛律光,明日過府議事。”
“唯!”
高洋聞言,趕忙沉聲應下,隨即轉身大步離去。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窗外簌簌落雪之聲。
高澄立在窗前,又望了片刻飛雪,才關上窗,轉身往後院而去。
後院暖閣之中,此刻炭火正旺。
元仲華、鄭大車並李祖漪、李祖娥、崔氏三女,正圍坐在炭盆旁邊,小聲話著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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