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聞言,卻是沒有回頭,只淡淡道:“父王西征在即,後方不能亂。”
“侯景那頭,先穩一穩吧,等父王西征有了結果,騰出手來,有的是時間跟他慢慢算這筆賬。”
陳元康聞言,也不再追問,只拱手道:“臣明白了。”
“嗯。”
高澄嗯了一聲,踱回案前坐下。
拿起一卷公文翻了兩頁,又抬眼道:“百官自查之事,全權交與翟嵩的白鷺署處置。至於陳先生你和楊先生,接下來還是盯著新政推行之事,別被旁的事分了心神。”
“尤其是吏部考課與度支曹的田籍,務必趕在年底前理出章程。”
“臣明白。”
陳元康拱手應下,頓了頓又補充道:“翟中尉那邊,人手還是緊了些。此番收網雖擒了六十餘人,可深挖下去,牽連甚廣,要不要從京營調些人手過去?”
高澄聞言,則是果斷搖頭道:“不必,白鷺署的事,就讓翟嵩自己料理。畢竟情報這東西,還是用熟手放心,外人摻多了,反倒容易漏。”
頓了頓,他又道:“當然,你也可以先讓吏部發個文書,凡州郡舉薦的寒士裡,有熟諳案牘、心思縝密者,可先送翟嵩處試用。不過,用不用,還是由翟嵩決定。
陳元康點點頭,倒也沒反駁。
隨後,二人又議了些府兵授田、糧餉直髮的細節,陳元康便告退離去。
......
隨著高澄盡收鄴都人心,鄴都的暗流,也終於告一段落。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在白鷺署的鐵腕清查與百官主動坦白之下,西魏殘留在鄴都的眼線被拔得七七八八。
翟嵩也沒趕盡殺絕,除了首惡與冥頑不靈者明正典刑,主動坦白者,大多登記造冊後被統一看管,倒也沒鬧得人人自危。
而經此一役,“白鷺”的名頭,也重新響徹鄴都。
官員勳貴提起翟嵩,無不又敬又怕,私下裡都稱其為“翟閻羅”。
連帶著高澄的威嚴,也更重了幾分。
而在高澄這一系列的手段之下,新政推行的阻力,也消弭了大半。
軍餉直髮落實下去,底層士卒得了實惠,軍心愈發穩固。
停年格廢除後,寒門士人有了盼頭,尚書檯各曹的辦事效率也提高了一大截。
而成果最大的,莫過於府兵與均田制的推行。
府兵試點的千餘士卒拿到田契,家中妻兒有了著落,訓練時可謂個個奮勇,精氣神與往日截然不同。
一時間,鄴城內外,可謂煥然一新,甚至隱隱有了幾分中興的氣象。
如此這般,時間轉眼便入了臘月。
臘月初七,鄴城落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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