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聞言,也是一臉懵逼。
因為這兩支騎兵,完全在情報之外。
這時,趙貴也策馬趕到李弼身側。
他眉頭擰成個疙瘩,望著谷口突入的兩路人馬,神色凝重道:“北邊那支,瞧著像東魏的騎兵,另一支應該是河北漢軍。”
“只是,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摸到這裡的,斥候是幹什麼吃的?”
李弼卻是沒有接話,只眯著眼在夜火中掃了兩圈,心中飛快地閃過了幾個念頭。
北邊的騎兵約莫兩千上下,瞧著像是高歡的親衛營建制。
高歡的親衛營,現在應該在蒲坂才對,怎麼會出現在潼關?
還有南邊那打著冀州漢軍旗號的三千輕騎,也本該在商洛方向,如今卻摸到了潼關側翼......
這是巧合嗎?
他不確定。
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他不敢賭,也不能賭。
畢竟,就算他能將竇泰和這兩支援兵全殲在此,高歡麾下,仍有十數萬大軍。
反觀西魏,這一萬多大軍,已經是最後的底牌,絕對不能葬送在這裡。
念及此,他當機立斷地傳令道:“傳令,鳴金,收攏兵馬,放他們出去,莫要貪功。東魏援軍已至,再打下去反倒不利。”
趙貴聞言,雖有些不甘,卻也知輕重,當即轉頭傳令。
號令傳下,西魏軍中響起三長兩短的鉦聲,清脆的鳴金聲響徹穀道。
趙貴的騎兵首先收攏,勒住馬頭緩緩後撤。
李弼麾下計程車卒也隨之交替掩護,向後移陣,在谷口兩側列成防禦陣型,防著東魏反擊。
楊檦所部則是在谷口列開盾陣,緩緩後退,一面撤一面放箭斷後,絲毫不給東魏軍反撲的機會。
方才還漫山遍野的殺聲,轉瞬便化作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和馬蹄聲。
西魏軍退得並不狼狽,陣列不亂,旗號分明,連傷兵都帶得齊整,顯然是早有預案。
竇泰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恨。
但事已至此,追擊已奢望,他也只能先撤出去再說。
慕容紹宗簇擁在竇泰身側,眼見敵軍退去,也忍不住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穀道盡頭做防禦狀態的西魏軍。
但他也未曾多言,只是收回目光,護著竇泰頭也不回的衝出穀道,衝出了潼關。
而彭樂和高洛周見竇泰的主力已經撤了出去,也做出防備的姿態,緩緩退出了潼關。
很快,穀道之中,便只剩滿地的屍首,在夜色裡沉默地橫陳著,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血戰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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