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難不成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高歡心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面上則是依舊是一幅沉吟的樣子。
沉思片刻後,他方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渡河的事,再緩一緩吧。”
“另外,再增派四撥斥候,沿渭水上游往西摸,探清楚宇文泰的主力到底貓在哪兒。”
“嗯.......再給晉陽去一道信,把對岸的異動告訴子惠,問問他有什麼看法。”
斛律金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又有點遲疑,壓低聲音道:“大王,若宇文泰的主力真不在蒲坂,那咱們就這麼在蒲坂耗著,豈不是白白耽誤戰機?”
高歡聞言,則是抬眼瞅了他一眼。
隨即嘴角扯出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搖頭道:“無妨,咱們現在在河東待著,糧道通暢,兵源充足,耗個一年半載都沒事。”
“倒是宇文泰,現在才真應該著急,畢竟,他關中那點家底,可和咱們耗不起。”
他頓了頓,指尖在案上輕輕敲了敲:“何況,咱們已經吃了一次虧,不能再往同一個坑裡跳。先摸清楚他想幹什麼,再動手不遲。”
斛律金被他說得老臉一紅,倒也沒再反駁。
他也知道大王說得在理,只是看著對岸那副空架子,總覺得手癢。
“行了,下去安排吧。”
高歡擺了擺手,“斥候派得遠些:小心點,別被西魏軍逮著。給晉陽的信,讓蓋豐樂親自快馬送過去。”
“唯。”
斛律金聞言,不再多言,當即躬身退了出去。
片刻後,帳中重歸寂靜,只有黃河浪濤拍岸的聲音遠遠傳過來。
......
與此同時,長安,蘇綽也敲響了大行臺府書房的大門。
說起來,蘇綽從潼關回來已有兩日。
只是一回來便扎進了錢糧簿冊裡,連軸轉了兩天兩夜,直到今日才騰出空來見宇文泰。
而書房之中,西魏如今的掌權人宇文泰,此刻正坐在上首看軍報。
宇文泰身量不算魁梧,肩背卻生得格外敦實厚重。
常年的鞍馬征戰,把他的麵皮浸成了深銅色,也在他臉上留下了數不清的算計與打磨。
見蘇綽走了進來,宇文泰當即放下手裡的卷宗,抬手示意他坐。
隨即緩緩開口道:“先生辛苦了,潼關一戰,雖沒能全殲竇泰,卻也斬了他兩千精銳,挫了高歡的銳氣,足以讓關東那幫人不敢小瞧咱們關隴。”
蘇綽聽聞此言,則是搖頭道:“此戰,我軍雖然取得了一場小勝,然竇泰麾下主力仍在,到底是沒能達成戰略目的,接下來的仗,恐怕是難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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