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綽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卻是沒再應聲。
宇文泰話說到一半,目光也再次落在密報上。
只是這一次,他的不解,已經盡數消散,眉頭更是慢慢擰了起來。
高澄......這個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去年高澄在鄴城大刀闊斧推行均田的時候,他便動用了佈置在鄴城的暗子,準備和高澄打打擂臺。
只是最後的結果,卻是有些不理想。
可他先前也只當這少年長於庶務、精於權謀,卻從未把他和軍務扯到一起。
而現在.......倘若蘇綽的猜測為真的話。
那他,就必須要好好審視一下那個遠在晉陽的少年了。
畢竟,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隔著近千里地,不僅能提前算到竇泰會中伏,還能說動高敖曹分兵救援.......
這眼光,這手腕,絕非尋常少年可有。
“倒是個意外的變數。”
他沉吟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不少:“高歡手下猛將雖多,但終究是年紀大了,銳氣不如從前,某還真不懼他。”
“可他這兒子若真有此等眼光與手腕,再過個十年八年的,等他接了班,只怕還真是個棘手的人物。”
蘇綽聞言,也下意識地點點頭,接話道:“大行臺所慮甚是。”
但他頓了頓,還是緩緩道:“不過眼下來看,倒也不全是壞事。高澄既然能預判潼關之危,必然也會勸高歡謹慎用兵。謹慎固然少犯錯,卻也容易錯失戰機。”
“高歡若是步步為營、處處小心,咱們反而能有些騰挪的空間。”
宇文泰回神,下意識問道:“先生又有新想法?”
蘇綽搖搖頭:“新想法倒是沒有,不過,高歡既然選擇謹慎,那咱們不妨在渭水上游再布幾道疑兵,讓他去猜。”
宇文泰思忖片刻,微微頷首:“行,那便依先生所言。傳令給李弼、趙貴,讓他們先別急著回師,繼續帶著人馬在渭水上游兜幾圈,多打些旗號,擺出大軍駐防的架勢。”
“好,臣這就去辦。”
蘇綽應了一聲,便打算起身告辭。
但未及起身,便又聽得宇文泰忽然開口喚道:“蘇先生。”
蘇綽一怔,又坐回去,問道:“大行臺還有吩咐?”
燭火跳動,映得宇文泰的面容明暗不定。
他望著蘇綽,沉默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問道:“高歡的兒子既然有這般能耐,那咱們能不能想辦法,先除掉他?”
蘇綽聞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然只一瞬,他便緩緩搖頭道:“此事怕是難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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