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目光掃過輿圖上商洛與潼關之間的距離,一字一頓道:
“南路這三千人,本應在商洛道佯攻武關,遠在數百里之外。”
“卻偏偏能掐得這麼準,恰好趕在竇泰潰敗時摸到潼關側翼,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而且,據臣所知,高歡晉陽霸府麾下那些驕兵悍將,與河北漢人軍卒之間的關係並不算好,便是說上一句水火不容,也不為過。”
“故而,高敖曹即便是察覺到了臣的算計,也絕無可能出兵救援竇泰之理。”
“但偏偏,高敖曹就救了,且救得如此及時,這背後,要說沒有什麼蹊蹺,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宇文泰聽罷蘇綽這番話,眉頭也瞬間擰成了川字形。
對於那兩支援軍,之前他還未曾細想,只當是湊巧,可現在聽蘇綽這麼一剖析,他也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畢竟,西魏與東魏如今雖然處於對立狀態。
但終究都是六鎮出來的老相識,對彼此的情況也還算了解。
照理說,河北漢人是絕對不可能出兵救鮮卑人的,可現在,事情卻是超出了常理。
這就很不正常了。
他皺眉沉吟了一瞬,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但又想不出其中的關聯之處。
最終,也只得抬眼看向蘇綽問道:“那依蘇先生看來,此事究竟是有什麼蹊蹺,莫非是在某與高歡之外,還藏著一股能夠影響到戰事走向的不明力量?”
蘇綽聞言,則是搖了搖頭,緩聲道:“具體的,臣現在也拿不準,臣在潼關時,曾審問過幾個俘虜,但供詞裡都說,他們是奉了高敖曹的將令,星夜北上馳援。”
“這......”
宇文泰聞言,卻是有些不太滿意。
這個供詞,和沒有有什麼區別?
但就在這時,蘇綽卻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突然低下頭,在桌子裡翻找起來。
宇文泰見他這般,登時不解道:“蘇先生在找什麼?”
蘇綽卻是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翻找。
終於,在將案上的卷宗翻得亂七八糟之後,他總算找到了一封一個多月前從晉陽發過來的密信。
確定了發信日期和落款之後,他頓時如獲至寶般展開了密信看了起來。
宇文泰見狀,也滿臉好奇的湊過去看了起來,然只一眼,他便再次不解起來。
因為這封密信上所奏之事,並非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就是稟報了一下渤海王世子高澄在鄴城推行的新政,已經得到了河北世家與河北豪強支援的事情。
高澄推行新政這種事情,若放在尋常時期,或許還能勾起他的興趣。
但如今大敵當前,他實在沒心思去理會一個王世子的小打小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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