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斛律金不由得一怔。
隨即若有所思道:“那大王的意思是?”
高歡手指在案沿輕點數下,目光落回輿圖上蒲坂渡口的標記,緩聲道:“兵久不動則惰,這道理某省得。只是眼下虛實未明,強渡反倒容易中計。”
言及此,他不由頓了頓。
隨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抬眼看向斛律金,緩聲道:“傳令下去,各營依舊照常操練。”
“另外,再從河東郡調三千民夫,加固蒲坂渡口的棧橋,並讓他們多造渡船,備足繩索木料。務必做出一幅咱們正在加緊準備渡河的架勢,讓對岸的斥候看真切。”
斛律金聞言,也立刻了然了高歡的用意。
他哈哈一笑,撫掌頷首道:“大王此計甚妙,正所謂需則實之,實則虛之,虛虛實實這一套,他宇文黑獺能用,咱們也能用。”
高歡聞言,面上也浮現幾分滿意之色:“不錯,正是此理。”
斛律金見高歡定下計策,也不再多言,當即起身準備去傳令。
但就在這時,帳外忽有斥候快步而入,單膝跪稟道:“大王,潼關慕容將軍有急報遞到。”
驟聞此言,斛律金的腳步登時一頓,面上浮現幾分訝異。
高歡聽得是慕容紹宗傳來急報,也有些意外,但轉瞬之後,還是看向斥候道:“說!”
斥候應聲而起,稟報道:“慕容將軍傳訊,言潼關內的守軍近日忽然開始換防,且旗號雜亂無章,士卒多是生面孔,恐有他變,特意來信預警。”
聞聽此言,屋中二人又是一怔。
高歡隨即眉頭微蹙,伸手接過帛書,就著燭火展開細看。
然只一眼,神色便沉了下來。
待看完後,更是猛地將帛書擲在案上,冷聲道:“好個宇文黑獺,果然又在動歪心思。潼關換了弱卒守關,精銳卻沒了蹤影,不是繞道襲糧,便是要去別處生事。”
斛律金甕安,趕忙取過帛書掃了兩眼。
這一看,面色也凝重起來。
他沉吟一瞬,徐徐搖頭道:“此前世子便曾來信提醒過,要咱們防西魏輕騎繞道渭北、襲擾河東糧道。”
“如今潼關精銳盡去,怕是正應了此言。”
高歡點點頭,旋即起身揹著手在帳中踱了兩步,腦海中念頭直轉。
片刻後,方停下腳步,沉聲道:“慕容紹宗在前線盯著,料想也能察覺幾分。”
“只是河東沿線倉廩雖有守卒,卻多是地方鄉勇,真遇上西魏精銳輕騎,未必頂得住。”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斛律金道:“傳某將令,命韓軌再抽調兩千步卒,沿汾水要害處紮營,每倉配強弓五十張,滾木礌石補足。”
“再令彭樂所部兩千精騎,即刻移駐汾陰,專司巡防糧道,遇有小股敵騎即刻剿滅,不必請命。”
然斛律金聽罷此言,卻是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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