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憑欄被關了僅僅一個小時,便被人轉移到了盒子裡,由馬拉著搖搖晃晃往山腰上的教堂裡走,裡面留了一個人專門看著他。
沈憑欄半身靠在盒壁上,手將搖搖欲睡的布料重新戴好,捂住口鼻,盒子搖搖晃晃,顛得他酸水都要吐出來了。
盒子裡的犄角旮旯裡藏著一些蹭上去的腐肉,氣味濃重,比豆汁混合鯡魚罐頭加上藍紋乳酪的味道還要令人印象深刻。
沈憑欄虛弱地靠在盒壁上,第一次對自己敏銳的五感感到深惡痛絕。
如果他有錯,應該讓老天爺來懲罰他,而不是讓他遭受如此痛苦的事。
身上持續低熱,沈憑欄的皮膚始終泛著一層緋紅,撥出的氣體也帶著滾燙。
馬車在沈憑欄的大腦差點變成腦漿前停下,盒子被開啟,沈憑欄側過頭去看,修道院長依舊裹著一身黑袍站在盒子外面看著他。
看守他的人把他拎下來,跟在院長身後的驅魔師走上前接過沈憑欄,朝著院長一點頭。
他們身後的教堂人來人往,但沒一個人敢看這邊,顯然已經習以為常了。
驅魔師手掌像鐵一樣禁錮住沈憑欄的動作,轉身朝著教堂後面的地方走過去。
途經他之前看見的小房間,驅魔師察覺到他的目光在看那間房間,獰笑了兩聲,反而轉身倒了回去,推開房間虛虛掩著的門。
從木縫裡看得不真切,離得近了看得更清楚。
狹窄逼仄的房間裡層層疊疊放了數不清的屍體,食腐的蒼蠅在半空中飛,時不時落到腐爛的傷口上。
驅魔師放下沈憑欄,恐嚇:“這些都是上一批的失敗品,也算是你的前輩了哈哈。”
驅魔師等著沈憑欄露出恐懼的眼神,像即將被殺死的羔羊一樣,天真的祈求著殺戮者不存在的善良。
他思考著,也許他會假意放過他,給他一點希望,最後在一點一點把他抓回來,慢慢地折磨他。
驅魔師在腦中暗自幻想,等了一會兒,發現沈憑欄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還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看著他。
“你、你怎麼不害怕?”驅魔師瞪著他。
沈憑欄莫名其妙地看了這人一眼,沒想到五大三粗的人,竟然還是個表演型人格。
“啊,好害怕。”
沈憑欄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嘴唇微張,語氣平淡的說出這聲和他這張臉嚴重不符的話來。
“……”
驅魔師沉默,怒上心頭,突然,沈憑欄身後的一具屍體動了動,扭曲地從地上爬起來。
緊接著,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具具屍體從地上扭曲的爬起來,四肢像是還沒被徹底馴服,在空中亂揮亂舞,朝著沈憑欄圍過來。
驅魔師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等著沈憑欄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求著他放過他。
但他幻想中的場景沒出現,不但沒出現,還和他想得南轅北轍。
第一具屍體撲上來的瞬間,和沈憑欄捱得極近的驅魔師感覺眼前好像有一陣風吹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門口傳來“砰”的一聲關門聲。
原本撲向沈憑欄的屍體自動追著鮮活的血肉,撲到驅魔師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