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依舊是一片紅意,他伸出手,抓住一直搖晃的紅綢,用力往下一扯,眼前小小的轎子頓時映入眼簾。
腳下是搖搖晃晃的轎底,轎子裡面打扮的極喜慶,紅綢堆滿了整個轎子,就連他坐著的地方都堆滿了紅綢。
沈憑欄感覺越看自己就越像個得了紅眼病的傢伙一樣,周圍全是一片吵鬧的紅海。
沈憑欄低頭瞅了一眼手上拽下來的紅蓋頭,立馬反應過來自己在什麼地方,當即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
果然,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一身紅得像血的嫁衣,嫁衣上繡著金絲雲紋,長髮不是一根木簪簡單挽住,而是各式流蘇簪子將頭髮挽住,髮型繁複。
他又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臉,很好,還是自己的臉。
沈憑欄鬆手將紅蓋頭一把扔到座位上,隨後抬手揪住衣襟左右扯了扯,將穿得嚴嚴實實的衣襟扯散。
喉結滾動,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身下的轎子伴隨著陣陣嗩吶聲搖晃,沈憑欄伸出手指輕輕挑開簾子,透過縫隙,只能看清路邊破敗的房屋。
一張臉突兀地出現在縫隙前,臉上塗著豔紅的腮紅,唇膏油潤潤的,像血一樣往下滴。
“新娘子看什麼呢?馬上就到了,快將蓋頭蓋上!”
喜娘塗的大紅大綠……沒有大綠的嘴唇張開,裡面紅豔豔的舌頭像蛇信子一樣,不懷好意。
邊說邊伸出塗著大紅色的指甲,將沈憑欄拉開的簾子扯下來。
轎子走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停下來了,轎子落地,發出一聲重響。
沈憑欄眼疾手快將自己丟到一邊的蓋頭趕緊蓋上。
在他蓋上的下一刻,轎子的門簾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
喜娘尖利的聲音在轎內響起。
“新娘子下轎吧!”
沈憑欄透過蓋頭看見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輕輕將手搭上去。
帶著薄繭的手輕而易舉地就可以將喜娘伸進來的手擋住,但在場沒有一個人覺得哪裡不對,在他們的眼裡,一切都剛剛合適。
沈憑欄拎起繁複的裙襬,起身跨出轎子,抬手趁人不注意輕輕撩起蓋頭的一角。
按理來說,鎮上的府裡娶親,一定會有鎮民來看熱鬧,但府門前,除了府裡的小廝丫鬟外,空無一人。
沈憑欄抿唇壓下眼底的疑問,順著喜娘的力道被他牽著往裡走。
沈憑欄低著頭,裝作一股逆來順受的樣子,但眼睛卻一直在觀察路線。
很快,喜娘將他帶到一間屋子裡,外面天色昏暗,屋子裡僅僅點了幾根紅蠟燭,昏黃暗淡的燭火將房間照得朦朧。
喜娘將沈憑欄帶到床沿邊坐下,隨後便退了出去。
腳步聲逐漸遠離,沈憑欄一把掀開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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