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灰制服的男人見狀，知道攔不住。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兜裡摸出那張皺巴巴的塊把錢，隔著玻璃窗遞了過去。
其實他心裡清楚標價，剛才不過是下意識想砍砍價。
王衛東接過錢，隨手扔進駕駛座底下的鐵皮盒子裡，發出“哐當”
一聲脆響。
他推開車門，側身讓開位置。
“上來吧。”
男人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環顧四周，他不禁有些意外。
儀表盤擦得鋥亮，坐墊上沒有一絲灰塵，連換擋桿都被一塊軟布仔細包裹著。
最難得的是，車廂裡聞不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柴油味。
“師傅，你這車收拾得真利索。”
男人由衷讚歎。
王衛東笑了笑，雙手穩握方向盤：“車就是司機的臉面，哪能不弄乾淨？”
車子緩緩匯入車流。
藉著餘光，王衛東打量著身邊的乘客。
一身筆挺的灰色中山裝，胸前彆著銅質排扣，右胸口袋裡還插著一支鋼筆。
這打扮，妥妥是個吃公家飯的小幹部。
“看您這氣質，應該是單位裡的領導吧？”
王衛東試探著問了一句。
男人擺了擺手，謙虛道：“什麼領導，就是個科長，管點氣象資料罷了。”
車輪滾滾向前，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這一路下來，王衛東對這位新朋友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對方叫王建國，高中文化，京城市氣象局的一名科長。
家住菊兒衚衕，妻兒雙全，家裡還養了一隻金毛獅子狗。
這次急著趕路，是因為老家侄子結婚，但他苦等多日也沒搶到火車票。
眼看婚期將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聽同事提了一嘴，說城外公路上偶爾有順風車，塊把錢就能直達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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