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硯塵。
他的手機還握在手裡，像是剛打完一個電話，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還沒來得及遮掩的身後，然後緩緩移開，嘴角彎起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沈知意的第一反應是尖叫。
她的第二反應是蹲下，然後，雙手死死攥著褲子往上提，把褲子提到腰上扣好紐扣，然後站起來，用還在發顫的手指指向門口那個男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
“你！你怎麼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你不許看！你出去！”她一邊叫一邊衝上前一步，兩隻手掌高高舉起想要去捂他的眼睛。
沈知意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身高只到冥硯塵下巴的位置，兩隻手舉起來堪堪夠到他的鼻樑，整個人又氣又窘，眼眶都紅了，恨不得把整個人掛在他臉上把他的視線堵死。
男人偏了一下頭，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她的兩隻手。
他低頭看著她滿臉通紅的樣子，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沒來得及開口——
“沈知意！”
沈伯淵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音量不高但語氣很重。
她上半身一滯，手掌還懸在男人臉前幾釐米的位置，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把手放下。”沈伯淵說，“像什麼樣子。”
沈知意慢慢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站在書桌後面的父親。
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眶裡開始有水光在打轉。
她剛剛被他罵了，還被檔案抽了一下，然後被這個男人看到了她白白嫩嫩軟軟彈彈的寶貝PP，現在她想捂住罪魁禍首的眼睛她爸居然兇她？她是在維護自己的尊嚴！她爸不幫她也就算了，還當著這個人的面兇她！
“他——他看——”
“你自己不穿好，怪誰。”沈伯淵的語氣依然很淡，像是在陳述一加一等於二這種不需要討論的公理。
“嗚……嗚嗚……你們……你們都欺負我嗚嗚……”
沈知意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了，然後，忍不住地癟了。
她看看父親，又看看面前這個嘴角依然掛著淺笑的男人，感覺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對。
沒人站在她這邊，一個都沒有。
父親不幫她，媽媽不在場，外面那幾個哥哥姐姐要是知道了也只會覺得是她的問題。
她狠狠吸了一下鼻子，把已經湧出來的眼淚和嗚咽聲硬生生憋了回去，然後用盡全力踹了一腳空氣，轉過身朝門外衝了出去。
她光著腳跑過書房門口的走廊，跑過客廳，跑下樓梯，腳步聲又急又密，像是要把樓梯踩穿。
跑到一半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跑錯了方向——她要去找媽媽，媽媽在三樓的衣帽間，不是往下跑。
她又掉頭往上衝，和剛從餐廳出來回房間又感覺沒吃飽打算回餐廳加餐的沈衍之擦肩而過，她四哥端著一杯咖啡往旁邊讓了一步，看著她紅著眼眶赤著腳從他面前飛過去，挑了挑眉。
沈知意在三樓衣帽間裡找到了蘇婉清。蘇婉清正站在衣櫃前整理換季的衣物，手裡拿著一件摺疊好的羊絨衫，聽到身後傳來赤腳踩在地板上的急促腳步聲，剛轉過身就被小女兒撲了個滿懷。
十八歲的姑娘整個人掛在媽媽身上，把臉埋進蘇婉清的脖子裡，肩膀一抖一抖的，鼻子吸得又急又響，抽泣聲混雜著斷斷續續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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