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晴。
沈知意是被陽光晃醒的。
昨晚的狂風暴雨像是被誰按了暫停鍵,取而代之的是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大把陽光,金燦燦地鋪了滿床。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整隻貓在蘇婉清的枕頭上攤成一張小小的白色煎餅,四隻爪子朝四個方向伸展,尾巴隨意地搭在枕頭邊緣。
蘇婉清已經不在床上了,但她睡過的位置還殘留著體溫和那股淡淡的茉莉香。
小傢伙賴在枕頭坑裡磨蹭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爬起來。
她用後爪撓了撓耳朵後面,又舔了舔自己的前爪把昨晚被雨水弄亂的毛理順,然後跳下床,從小貓變成人形,光著腳跑回自己房間洗漱穿衣服。
等她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餐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沈凌霄坐在餐桌左側首位,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已經吃了一半的班尼迪克蛋。
沈瀲月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茶,面前只有一小碟水果,白虎的代謝慢,她向來吃得少。
沈瀾坐在她旁邊,正在往吐司上抹果醬,動作慢條斯理的。
沈衍之和沈銳並排坐著,兩個人面前各放了一盤堆得老高的炒蛋和培根,正在用驚人的速度消滅食物。
沈伯淵坐在餐桌的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早報,面前只放了一杯茶。
蘇婉清坐在他旁邊,面前是一小碗燕麥粥,她正用小勺子慢慢地攪著,看到小女兒從樓梯上蹦蹦跳跳地跑下來,臉上立刻浮起了溫柔的笑。
“睡醒了?”蘇婉清衝她招招手,“過來吃早飯。”
沈知意蹭到媽媽身邊的空位坐下,剛拿起筷子準備去夾桌上那盤金黃的炒蛋,就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頭頂上。
那道目光不冷不熱的,但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視。她順著目光看過去,沈伯淵正隔著報紙的上沿看著她,手裡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先吃飯。”沈伯淵說,聲音平平淡淡的,“吃完來書房。”
他把茶杯放下,報紙翻到下一頁,動作不急不緩,但說出來的話讓沈知意的食慾當場蒸發了一半。
來書房。
這三個字在沈家的語境裡,就跟“你完了”是一個意思。
她沈知意縮了縮脖子,默默地把筷子從炒蛋上移開,只夾了一片最小的吐司放在盤子裡,然後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啃了整整十分鐘都沒啃完。
蘇婉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丈夫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沈伯淵已經放下了報紙起身離席,走之前又看了小女兒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別磨蹭。
沈知意把剩下的半片吐司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從椅子上跳下來,跟在父親身後往書房走。
路過沈衍之身邊的時候,她四哥頭也沒抬,但嘴裡飄出來一句輕飄飄的“保重”,和上次她被冥硯塵帶走時沈銳說的那兩個字一模一樣。
她瞪了沈衍之一眼,但他根本沒抬頭看。
書房的門是關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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