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邁開步子朝它們走過去，這一次步伐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挪動，而是帶著一股從尾巴尖溢位來的自信。
她走到那兩個光點面前，衝它們喵了一聲。
兩個光點同時落地，蜷成一團，抖得像篩糠。
她又衝客廳角落裡一個躲在盆栽後面的暗色影子喵了一聲，那影子直接從盆栽後面彈了出來，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然後跪趴在地上，半透明的雙手抱住了自己的後腦勺——
沈知意不知道鬼為什麼也會有這個動作，也許這個人生前是被這麼嚇過的。
或者是生前被警察抓過。
她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每遇到一個灰色影子就喵一聲，每喵一聲就倒一片。
那些鬼全都在她面前跪著發抖，姿態之臣服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類跪姿都要虔誠。
然後她注意到了牆角那團顏色比其他影子都要深的黑灰色霧氣。
它正貼著一個年輕女傭的後背，兩隻半透明的手懸在女傭的肩膀上，似乎在吸收什麼東西。
小傢伙認出了那個女傭——是廚房裡負責切水果的小余。
每次她溜進廚房找吃的，小余都會偷偷給她多切幾塊芒果。
小余是好人。
沈知意渾身的毛炸開了，從喉嚨裡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呼嚕聲，邁開四隻爪子朝廚房的方向衝了過去。
她跑到廚房門口，蹲在灶臺旁邊，對著那團黑灰色霧氣發出了一聲極其憤怒的喵叫。
這一聲不是試探也不是示威，而是真正的憤怒，她的胸腔都在震動，小奶貓的叫聲居然帶出了幾分低吼的質感。
那團黑灰色霧氣猛地轉過頭來，然後——
一道白光從廚房窗戶外面斜斜地照了進來，正正地打在它的輪廓上，它像被捏碎了一樣碎成了無數片黑色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翻卷了一下，然後無聲無息地徹底消散了。
沈知意的嘴巴張著，保持著叫完最後一個音節的狀態。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爪子，又轉頭看看廚房窗外。
外面陽光正好，銀杏葉金燦燦的，有鳥停在樹枝上歪著頭看她。
一切和剛才沒什麼區別，除了廚房裡少了一團黑灰色霧氣。
她的大腦在處理完這一連串資訊之後，完成了一道極其簡單極其直接的計算——
然後她的小腦袋裡得出了幾個結論——
一切恐懼來源於武力不足。
打鐵還需自身硬。
槍桿子裡出政權。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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