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蘇婉清緩緩蹲下來，和麵前這個三頭身的小傢伙平視。
她的目光從孩子溼漉漉的藍眼睛移到肉嘟嘟的腮幫子，從腮幫子移到T恤領口露出來的那截圓滾滾的小肩膀，從肩膀移到光著的小腳丫——
十個腳趾頭圓圓的，指甲蓋只有米粒大。
然後她看到了什麼讓她確認的東西——孩子耳後那一小撮永遠翹著的軟毛，和貓形態時的耳朵位置一模一樣。
她伸手摸了摸小傢伙肉嘟嘟的臉頰，嘴唇動了動，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知意？”
小傢伙“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整個人往前一撲撲進蘇婉清懷裡，兩隻短胳膊死死摟住媽媽的脖子，把臉埋進媽媽的肩窩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媽——我變——變不——變不回去——我打——打了個噴嚏——就——就變成——變成這樣了——剛剛還有耳朵——還有尾巴——我憋回去了——但——但是人變不回來——怎麼辦——嗚嗚嗚——我是不是以後都變不回來了——”
蘇婉清一隻手託著她的小屁股，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從地上站了起來。
小傢伙縮在媽媽懷裡，兩條小短腿纏在媽媽腰側，整個人像一隻掛在樹上的小考拉。
蘇婉清低頭看著她——
這個圓滾滾軟綿綿的小身子，這個肉嘟嘟的小臉蛋，這個哭起來鼻子會皺成一團的小表情——
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湧回來。
她記得這個模樣，記得這個手感，記得這個重量，記得這個奶聲奶氣的哭腔。
三歲的沈知意就是這樣的，一模一樣。
那時候小傢伙剛學會熟練說話沒多久，每天追在她屁股後面奶聲奶氣地叫媽媽，動不動就撲進她懷裡要抱抱，晚上不抱著她的手指頭就不肯睡覺。
後來她長大了，雖然還是愛撒嬌，但三歲那個圓滾滾軟綿綿的幼崽形態早就一去不復返了。
沒想到還能再抱一次。
有點激動。
蘇婉清低下頭，在女兒肉嘟嘟的腮幫子上親了一口，聲音溫柔得能化出蜜來。“乖，不哭了，媽媽抱。”
小傢伙的臉被親的發出“啵”的響聲，像果凍似的顫了兩下。
小傢伙抽抽噎噎地在媽媽懷裡逐漸安靜下來，時不時還打一個小哭嗝，整張小臉溼漉漉的。
蘇婉清抱著她往樓梯口走，準備去客廳給她倒杯溫水壓壓驚。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樓下——客廳裡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沈伯淵坐在餐桌主位上，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和攤開的早報。
沈凌霄坐在他旁邊，正在往吐司上抹黃油。
沈瀲月端著一杯茶，目光冷淡地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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