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瀲月曾在公司內部會議上拿沈知意當過反面教材。
那次是覆盤一個因情緒失控導致決策失誤的案例——對方公司的高管在談判中被激怒,當場拍桌子說了不該說的話。
沈瀲月的團隊抓住漏洞,把整份合同壓低了百分之十五。
團隊負責人總結說,情緒管理確實是成年人的必修課。
沈瀲月接過話,對著一眾下屬說:“做決策的時候要動腦子,別像有些人,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情緒一上頭就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塌糊塗。我沈瀲月不要這種員工,更不要這種管理者。”
她沒有點名,語氣也和平常批評任何工作失誤時一模一樣。
但在場所有知道她家庭背景的人,都聽懂了她指的是誰。
會議室裡出現了零點幾秒的安靜——那種安靜不是困惑,而是一群人同時聽懂了一個不能接的梗之後,心照不宣的沉默。
沈瀲月沒注意到那零點幾秒,或者說她注意到了但不在意,因為她只是在陳述事實。
她甚至在心裡覺得,這也算一種鞭策——如果沈知意有一天能聽懂這段話,說不定會爭氣一點,就像自己六歲那年捱了一頓訓之後,反而更賣力地訓練,把弱點硬生生練成強項。
所以那天,當她發現那個黑紫色的小鬼趴在自己背上吸了好幾天的精氣,而自己毫無察覺,是沈知意幫了她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害怕是後來的事。
後來她洗過澡坐在床邊,摸到後頸那塊灰白色的皮膚,才忽然意識到那東西曾經離她的頸椎不到一寸,在那個位置吸她的生命力吸了好幾天,她毫不知情。
那種後怕像有人在她脊椎上放了一塊冰,從第一頸椎一路滑到尾椎。
但她的第一反應,是一種極其複雜的不適感。
就像一個從小到大隻拿第一名的人,有一天在最擅長的科目上掛了科,而把試卷遞過來、幫她改錯、告訴她正確答案的人,是她最看不起的常年倒數第一的同桌。
她沈瀲月居然需要靠沈知意來救。
她沈瀲月居然欠了沈知意一條命。
這筆賬在她心裡翻來覆去地算了兩天。不是她斤斤計較,是她從小到大沒欠過任何人任何東西。
她的每一分成就都是自己掙的,每一個地位都是自己爬上去的,每一場勝利都贏得乾乾淨淨。
她的人生字典裡沒有“欠”這個字。而現在,這個字被沈知意用一聲喵叫硬生生刻在了字典的第一頁,用的還是永久墨水,擦不掉的那種。
但比這份不適感更讓她無法忽略的,是沈知意當時的反應。
那隻白色的小奶貓在她肩膀上抖得像篩糠,炸開的貓毛像一團被捏變形的,每一根絨毛都豎起來,在昏暗的壁燈下微微發顫。
她離她很近,近到能聽見小貓喉嚨裡漏出的細碎嗚咽——
那聲音不是哭,是恐懼掐住喉嚨之後,從氣管縫隙裡擠出來的氣音,又細又碎又急,像嗓子眼裡塞了一片簌簌發抖的羽毛。那是恐懼到極點才會發出的聲音。
沈瀲月聽過那種聲音——十二歲那年她第一次化形失控,虎形從體內衝出的瞬間,旁邊一個旁支的小孩就是這麼叫的。
那小孩後來見到她就繞著走。
她知道恐懼是什麼,也知道恐懼能讓人做出什麼事——
。源來的懼恐擊攻來過反者或,住僵、跑逃
。擇選種四第了做意知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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