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太弱了。
弱到讓她覺得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在浪費時間。
她那時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花園的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三歲的沈知意在身後哭得更大聲了——
大概是因為聽到有人來了又走了,剛燃起的一絲求助的希望又被掐滅。
沈家每個孩子五歲時,都要進練功房接受訓練。
可沈知意只去了一天,第二天就哭著賴在媽媽懷裡死都不願意去,爸爸兇她,她哭的撕心裂肺,最後哭到呼吸性鹼中毒進了醫院。
這也爸爸放棄培養她的原因之一。
也是她真正看不起沈知意的開端。
後來沈知意慢慢長大,身高抽條,下巴變尖,五官長開了。
但從沈瀲月的視角來看,她只是在身體上長大了,內裡還是那個蹲在花園角落裡哭的小女孩。
她太感性了,容易被情緒牽著走,像一葉沒有任何航行系統的小船,海面上一陣風颳過來她就順著風往那邊漂,再一陣風颳過來又往另一邊漂。
別人說什麼她就信什麼,化形之後,沈伯淵一句“明天她不用在家裡了”——她完全不去確認這句話的上下文,不去想想父親說這話時是什麼語氣什麼背景什麼前因後果,不去敲開書房門問問爸爸。
憑一截被切掉頭尾的隻言片語就決定了自己的行動,連夜收拾行李離家出走,把自己弄得渾身狼狽,差點死在外面。
沈瀲月接到訊息的時候人在外地出差,她掛了電話之後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那晚的夜景很好,天際線在腳下鋪成一幅流光溢彩的畫卷,但她沒有看風景,她在想一個問題:
一個人要蠢到什麼程度,才會因為一句話就離家出走?更讓她憤怒的是另一件事——
在沈家所有人裡,她居然不是最憤怒的那一個。
沈凌霄連夜飛回來找人,蘇婉清在家裡哭到幾乎脫水,沈伯淵一個平時從不求人的男人動用了全部人脈去調監控查航班記錄。
而沈瀲月發現自己居然也在擔心,這種擔心讓她很不舒服,因為沈知意在她的評價體系里根本不應該有資格讓她擔心。
一個連最基本的資訊核實能力都沒有的人,憑什麼讓她牽腸掛肚?
她太弱了。
靈脈堵塞了整整十八年,在這個以強者為尊的世家世界裡,沒有靈力就意味著沒有自保能力。
她在外面流浪,纏上冥先生,跟著冥先生去冥家,每天不是喵喵叫就是撒嬌賣萌,把自己當成一隻真正的寵物貓。
她不像沈家人。
她的幾個兄姐——
沈凌霄從小就是天之驕子,龍族血脈自帶的威壓,放在哪裡都是別人躲著他走。
她自己,白虎之軀,銳利而鋒芒畢露,站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