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五十分,沈知意被沈凌霄從床上拎了起來。
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刷牙的時候差點把洗面奶當牙膏擠在牙刷上,換衣服的時候把運動褲前後穿反了又被沈凌霄提醒著換回來。
六點五十八分,她站在沈家莊園後山的跑道上,身上穿著一套明顯不太合身的運動服——褲子是沈瀲月的舊款,因為沈瀲月比她高,褲腳挽了兩圈還拖在地上;運動鞋是沈瀾以前買的,稍微大了一丟丟,但勉強能穿。
至於為什麼是舊的,因為前段時間一直是三歲形態,並且她的成年形態也不愛穿運動裝,平時就是連衣裙配小布鞋,在家就是睡衣睡褲,夏天更是隻穿一件薄薄短短的真絲吊帶睡裙。
運動裝從來不在她的衣櫃裡。
而現在,她卻要經歷人生中最大的危機——
跑步。
沈凌霄站在她旁邊,換了一身深灰色的運動裝,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坐在會議室裡的樣子完全不同,不是那種西裝革履的沉穩,而是一種隨時可以從靜止切換到獵殺狀態的危險感。
跑道那頭,沈瀲月、沈瀾、沈衍之和沈銳已經在熱身了。
沈瀲月穿著一身白色運動套裝,長髮紮成高馬尾,正單腿站著拉伸肌肉,姿勢標準得像是運動教科書封面。
沈瀾穿淺灰色短袖,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正彎腰摸腳尖,動作比沈瀲月柔和但同樣標準。
沈衍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舊T恤蹲在路邊,手裡舉著手機顯然正在趁熱身時間打一局遊戲。
沈銳最誇張,已經開始在跑道上原地蹦跳著熱身了,看到沈知意被沈凌霄拖過來,咧嘴笑了一聲:“喲,小懶貓終於肯出窩了?”
沈知意衝他齜了一下牙,還沒來得及懟回去,沈凌霄已經按下了運動手錶的計時鍵。“熱身,四百米慢跑。”
四百米,熱身。
沈知意覺得這四個字本身就是個矛盾——四百米怎麼可能“熱身”?四百米就是四百米,不管怎樣都是四百米,都是要她命的距離。
但她不敢反駁沈凌霄,尤其是在他按下計時器的第一秒就開始跑的情況下。
她只能拖著還不太聽話的腿跟在後面,跑了大概兩百米之後她開始喘,喘得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
三百米之後她的腿開始發軟,腳底下像踩了兩團棉花。四百米跑完她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吸氣,感覺自己的肺已經接近於爆炸了。
她的貓咪形態雖然才兩個巴掌大,但她至少還能在客廳裡跑酷十分鐘不帶停,但人形狀態下她的體能就是個悲劇。
然後真正的跑步開始了。
除了她以外,每個人都是五公里。
沈凌霄給她設定的目標是兩公里。“兩公里?!”沈知意差點原地蹦起來,“我一公里都跑不動!我上次跑步還是高中體育課——而且那次我跑了一百米就假裝崴腳去醫務室躺了一節課!”
“那就一公里。”沈凌霄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跑完就可以回去休息。”
一公里,聽起來比兩公里少了一半,但沈知意還是覺得這是一個天文數字,對於她來說,跑一公里和跑一百公里沒區別——
反正都會累死。
但現在大哥不許她累死。
要也得在跑完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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