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霄沉默了很久。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只有那個男人壓抑的抽泣聲和額頭磕在地板上的悶響在反覆迴圈。
沈知意蹲在大哥掌心裡,尾巴輕輕掃過他的手腕。
她沒有再喵,只是用那雙藍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他知道她在等他的決定。
或者更準確地說,她已經做好了決定,只是在等他的許可。
沈凌霄看著掌心裡抬起頭眼巴巴看著他的小白貓。
他突然想起兩三歲的沈知意抱著汪汪站在他房間門口,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卻還是推開了那扇門。
而十八歲的她,明明怕鬼怕得要死,卻還是在泰國叢林裡站在了所有人前面。
她從來都不是他以為的那個膽小鬼。
他應該尊重她的想法。
他現在應該點頭。
可是,這個決定很難做出。
真的很難。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決定,他有能力自己處理的話,他大概早就開口了。
但此刻蹲在他掌心裡的是她,是他的小妹——
她才十八歲,還是個孩子,她的人形剛穩定,體能差到跑一公里都會哭,但也是泰國叢林裡用幾聲喵叫清掉上百隻小鬼的那隻貓。
她成年化形後變了很多,但骨子裡那個蹲在花園角落裡為了一盒被搶的點心哭了一下午的小女孩,從來沒有變過。
她會害怕。
只是她現在不哭了。
不哭不代表她不怕。
她一直都是那個會在別人需要幫助的時候把自己最害怕的東西推到一邊,先邁出那一步的人。
只不過以前她邁的那一步是哭著邁的,現在她不哭了。
他不敢讓她去冒這個險。
沈知意沒有再喵。
更沒有催他。
沈凌霄又想到今天早上她變成貓蹲在枕頭上,把汪汪放在身後,歪著腦袋用藍眼睛看著他,試圖用可愛萌混過關逃避晨練——
然後被他拎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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