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桑眸光閃動，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緩緩抬起眼，目光越過桌面，直直向秋妍望去。
那眸色複雜，似有千言萬語，卻又堵在喉尖。許葉初不解，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秋妍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聲音比平日裡低了幾分:“葉初，千秋宴後，我就不當人皇了。”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驟然炸響在許葉初的腦海，她臉上的表情驀然僵住，下意識道：“什麼？”
喬桑和許葉初自小便是孤兒，在街頭輾轉。後來意外被選入皇宮，又恰逢秋妍新就任人皇之位，是秋妍親自將她們挑選到身邊做侍女的。
五年來，她們一直都相處在一起，儘管王府的侍衛侍女換上換下過很多人，但只有她們兩個一直跟在秋妍身邊，時間長了，她們早已不是簡單的主僕情誼。
秋妍神色複雜，“先前我答應先皇就職五年，現五年之期已至，我累了，人皇之位也是時候換人了。”
“小桑、葉初，”她目光望向她們二人，認真開口，“這五年謝謝你們陪我一起走過來，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們……也快要說再見了。”
葉初的眼淚早已在眼眶中打轉，聞言瞬間滾落下來，砸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伸出手拉住秋妍的衣袖，聲音哽咽，一聲聲喚著：“小姐……小姐不要走……”
另外二人也被她的哭聲感染，秋妍眼眶微紅，喬桑再也忍不住了，望著秋妍和葉初無聲地哭著，與其說這五年是主僕相處，不如說秋妍早已是她們的大姐姐。
喬桑和許葉初陪著秋妍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深夜裡為她掌燈研墨，照顧她的飲食起居；而秋妍則毫無保留地教導她們，教她們如何提升修為，如何在眾人面前立威，如何在這複雜紛亂的亂世中明辨是非、處理人事紛爭……
秋妍抬手拭去葉初眼角的淚痕，拿出兩個空間儲物手鐲。
手鐲上雕刻著繁雜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她拉起許葉初和喬桑的手，將手鐲分別戴在她們的腕上，輕聲說道：
“先前我問過小桑，她打算繼續留下來，輔佐下一任人皇慕子皓。那時候我就在想，”她凝眸望向許葉初，“葉初，那你呢?你該怎麼辦？”
她低頭看了看二人腕上的手鐲，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意：“後來我想到了。”
“你可以選擇和小桑一起繼續留下，若想做點別的事情，我也可以安排你到人族管理的其他地方任職，你是我的侍女，任何人都不敢為難你。”
“或者，你們想出去闖蕩闖蕩江湖?雲遊四海，做點小買賣，或者在途中遇到了喜歡的人，想成家了，想在一個地方安定下來。不管是什麼情況，這個空間儲存手鐲都可以派上用場。”
“這兩個手鐲只有你們的神識才能開啟，所以就算是旁人搶去也是無用的。”
“裡面有許多的金銀和各品種的靈晶石，就算你們想偷偷懶，這裡面的東西也足夠你們一生花費。”
秋妍細細地交代道，許葉初和喬桑聞言更是淚流不止……
秋妍雖然要離開了，卻早已為她們的未來鋪好了所有退路，將一切都考慮得妥妥當當。
你們陪我走一段路，我護你們一生無憂。
屋內的燭火忽明忽暗，她們都明白，或許，這便是她們此生的最後如此一次相聚了。夜色漸深，那份濃濃的不捨與眷戀，在燭光中瀰漫，久久不散。
……
……
原安回到住處就見泉木走上前來，眉頭微微一皺，糾結過後還是小聲開口詢問，“殿下，你該不會真的喜歡上那人皇了吧？”
聞言，原安動作一頓，他的眉梢微微向上挑起，隨即化為一抹坦然的淺笑，沒有半分遲疑：“是啊，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