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老郵局後門沒人。
沈立川到的時候，天剛亮，雨停著，屋簷還在滴水。老郵局是一棟兩層舊樓，牆面刷成淺黃，郵筒漆皮剝落，門口貼著一張匯款須知。後門連著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早市，賣豆漿的人已經支攤。
唐秋萍比他早到，站在牆邊，手裡拿著兩個油紙包。
“證人呢？”沈立川問。
“走了。”
羅明義跟在後面，臉色立刻沉下來。
“又走了？”
唐秋萍把其中一個油紙包遞給沈立川。裡面是冷糯米飯，夾著鹹菜。
“他家裡人不讓他說。天沒亮就被帶回寨子。”
“哪個寨子？”
“芒崗。”
羅明義罵了一句。
沈立川看他。
“怎麼？”
“路不好，話更不好。”
唐秋萍說：“阿蘭以前給醫療隊帶路，去的就是芒崗。”
這就不能不去。
他們從老郵局後巷出來，回縣局取車。羅明義找了一個本地協警當翻譯，二十出頭，叫小巖，平時管戶籍，能說芒崗那邊的話。小巖聽說要去芒崗，先看羅明義，再看沈立川。
“今天去？”
“現在。”羅明義說。
小巖搓了搓手。
“羅隊，我阿媽今天生病，我得回去看看。”
羅明義看著他。
“昨天還好好的。”
“夜裡病的。”
小巖不敢看沈立川。怕不全是怕案子，也許還怕寨子裡的人。外來警察問完話會走，他還要在南隴活著。
羅明義沒有罵他。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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