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某處安靜的茶樓雅間。
幾位常在報上開專欄的武俠名家,難得小聚。桌上攤著幾份報紙雜誌,其中就有最新一期的《武俠世界》。
“諸兄都看了吧?”一位頭髮花白、筆名“滄浪客”的老先生抿了口茶,慢悠悠開口,“《天下不武》,有點意思。”
坐在他對面的“鐵筆書生”笑了笑,他向來以評論犀利著稱:
“設定取巧,佔了便宜。把江湖放在朝廷高壓之下,矛盾天然就來了。不過,根基太薄。武功體系自創什麼‘劍意’‘兵魄’,拋棄內力丹田之說,看似新穎,實則無根之木,難以長久。人物也略顯單薄,為劇情服務痕跡太重。開篇三萬字尚可唬人,待這‘新鮮勁’一過,怕是要露怯。”
“我倒覺得挺好。”
旁邊一位稍年輕些、專寫江湖奇情的女作家“玉羅剎”開口,聲音清亮。
“老路子寫了十幾年,讀者也煩了。這少年敢拋開少林武當、內力秘籍,另起爐灶,本身就是膽氣。至於人物,連載初期,立住一兩個鮮明的就不錯了。我看那個藏墨閣主,隱忍果決,就有看頭。”
此時,坐在角落一直未出聲的“百曉生”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條斯理地插話。
他專寫武俠評論,以訊息靈通、眼光毒辣著稱:
“玉羅剎妹子說得對。我聽聞,這‘長夜生’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學生仔,元朗公立中學的中五生。如此年紀,能寫出這般格局,已屬難得。我等十七歲時,恐怕還在臨摹金庸古龍的橋段呢。”
他對面一位身材微胖、筆名“南山樵”的老者哼了一聲,他是傳統武俠的堅定扞衛者,作品多以名門正派、內力修為為主線:
“百曉生此言差矣!武俠之根本,在於‘武’與‘俠’。此子摒棄內力丹田,弄些玄之又玄的‘劍意’‘兵魄’,已是捨本逐末。更將江湖置於朝廷之下,處處掣肘,俠客何來快意恩仇?這寫的哪裡是武俠,分明是戴著鐐銬的官場話本!我看,不過是迎合市井獵奇之心,曇花一現罷了。”
鐵筆書生點頭附和:
“樵老所言極是。武俠沒了內力根基,打鬥便如無源之水。他那‘劍意’之說,虛無縹緲,如何能讓讀者信服?我看,不出十期,必然後繼乏力,設定崩塌。”
玉羅剎挑眉反駁:
“樵老,書生兄,話不能這麼說。金庸先生寫《笑傲江湖》,令狐沖內力盡失,以獨孤九劍破敵,不也精彩絕倫?武功描寫,貴在神韻與意境,未必非要拘泥於內力執行那套陳詞濫調。至於朝廷與江湖的對抗,恰恰寫出了亂世中武人的無奈與風骨,格局更大。”
滄浪客點點頭,打了個圓場:
“玉羅剎、百曉生說得在理。我們這些老傢伙,不能總用自己的尺子去量新人。市場反響不會騙人。我聽說,不止學生仔,不少上班族、工廠工友也在追看,旺角、深水埗的報攤都賣斷了貨。”
他頓了頓,提筆在隨身的小本上寫了幾個字:“我下週的專欄,就評它了。標題嘛……就叫《舊江湖的黃昏,新武俠的晨光?》”
“晨光?”南山樵聞言,將茶杯重重一放,發出“咚”的一聲響。
“滄浪兄,你這標題,未免太過抬舉。依我看,不過是野火一閃,亮得快,滅得也快。武俠之正統,仍在名門大派、內力修為、俠義精神。此等取巧之作,或可喧囂一時,但絕難成為經典,更談不上什麼‘新武俠’。”
鐵筆書生眼珠一轉,忽然笑道:
“諸位,空口爭論無益。既然大家對這《天下不武》前景看法不一,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賭?”百曉生來了興趣,“賭什麼?”
鐵筆書生指了指桌上的《武俠世界》:
“就賭這‘長夜生’和他的《天下不武》。我賭他這新穎設定撐不過第一部十五萬字,劇情必顯疲態,讀者新鮮感一過,銷量便會回落。若我輸了,我在《香江日報》的專欄,連寫三期文章,為他正名,稱其為‘新派武俠之曙光’。”
南山樵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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