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呢?”王為民忍不住問。
“成本三千蚊。”王文聖早就算好了,“六百件衣服,進貨價平均四蚊一件。攤位費加押金一百蚊,印刷費二十蚊,雜費算三十蚊,總成本三千一百五十蚊左右。”
他頓了頓,報出最後數字:“純利……大約一千六百五十五蚊。”
“一千六百五十五?!”王文林猛地拔高聲音,又趕緊捂住嘴,怕驚動鄰居,“一晚上?就一晚上?”
文彩珠也傻了,看著那堆錢,喃喃道:“我打一個月麻將,抽水都抽不到這麼多……”
王文國咂咂嘴,沒說話,但眼神里的震撼顯而易見。他起早貪黑賣一個月盒飯,也就賺這麼多。
王為民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看著二兒子,眼神複雜。他知道這小子腦子活,可沒想到活到這個地步。
“明天……”王文林舔了舔嘴唇,眼睛放光,“明天我們還去!阿聖,咱們是不是得多進點貨?六百件根本不夠賣啊!”
“進。”王文聖點頭,思路清晰,“明天一早,二哥你去找大舅,借他的小貨車用一天,去深水埗,直接批一千二百件回來。成人款和童裝對半,牛仔褲多拿點。今晚賣的時候我看出來了,牛仔褲和童裝走得最快。”
“一千二百件?”文彩珠有點擔心,“進這麼多,賣得完嗎?本錢也……”
“本錢夠了。”王文聖指著桌上的錢,“今晚的利潤加上之前磁帶生意的流動資金,夠。明天是週六,白天墟市人更多。只要抽獎的熱度還在,一千二百件,說不定還不夠賣。”
他看向王文林:“二哥,明天你得早點起。先去大舅那兒借車,然後直接去長沙灣批發市場。阿媽,大哥,明天攤位還是靠你們。今天我們火了,明天肯定更多人衝著抽獎來,場面可能更亂。大哥你力氣大,多照看著點。阿媽收錢更要仔細。”
“知道知道!”王文林摩拳擦掌,“我這就去跟大舅說!他運輸行有電話!”
等王文林跑出去打電話,王為民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審慎:“生意好是好事。但樹大招風。你們今晚搞得那麼熱鬧,沒得罪旁邊擺攤的人吧?”
王文聖想起“大聲公”加錢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隔壁阿伯最初“好心”的提醒,以及遠處那些成衣攤主難看的臉色。
“應該沒有。”他說,語氣平靜,“我們做我們的生意。”
王為民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只是道:“凡事留個心眼。墟市那地方,三教九流都有。”
與此同時,墟市盡頭的大排檔裡,幾個攤主正湊在一起喝酒。
肥佬張灌了口啤酒,把杯子重重一放:“媽的,一晚上搶光我多少生意!我一件都沒賣出去!”
瘦仔李陰著臉:“那小子,口才倒是厲害。一套一套的,把那些師奶哄得團團轉。”
賣尼龍襪的阿伯嘆了口氣:“後生可畏啊。咱們老一套,喊破喉嚨也沒人聽了。”
“不能讓他們這麼搞下去!”肥佬張眼神發狠,“明天他們肯定還來,而且貨會更多。再讓他們這麼搞幾天,咱們這些賣衣服的,都得喝西北風!”
“你想怎麼樣?”瘦仔李看向他。
肥佬張壓低聲音,對在座的另外兩個相熟的、賣雜貨的攤主使了個眼色:“明天,他們攤子前人多的時候,咱們找兩個生面孔,擠進去……給他們添點‘彩頭’。就說抽獎有假,衣服質量有問題……把攤子攪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