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一日,晚上七點半。
灣仔軒尼詩道,一棟舊唐樓二樓。
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香江晨報”。
王文聖站在樓下,抬頭看了看。
招牌上的漆掉了一半,霓虹燈管壞了三根,只剩“晨”字還亮著。
陸知遠站在他身邊,壓低聲音:“就是這裡。陳耀宗在裡面等。”
兩人上樓。
樓梯很窄,踩上去吱呀作響。
二樓門開著,裡面燈光昏暗。
一個四十來歲、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迎出來,頭髮梳得整齊,但眼袋很深。
“陸記者,這位就是王生?”男人伸出手,“我是陳耀宗。”
“陳先生,幸會。”王文聖和他握手。
陳耀宗引他們進去。
辦公室不大,擺著四張舊辦公桌,桌上堆滿稿紙和報紙。
牆角立著一臺老式滾筒印刷機,機器上沾著油墨。
三個工人正在收拾東西,看見有人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幹活。
“地方簡陋,見笑了。”陳耀宗苦笑,“這邊請。”
他帶兩人走進裡間的小辦公室。
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是個戴眼鏡的老者,應該是創辦人陳謙和。
桌上攤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王生請坐。”陳耀宗倒了三杯茶,“陸記者說,你對報業有興趣?”
“有點興趣。”王文聖坐下,沒碰茶杯,“聽說貴報有意轉讓?”
陳耀宗嘆了口氣,把賬冊推過來。
“不瞞王生,家父中風兩年,一直想送他去加拿大治病。但我這報社……”
他翻開賬冊,指著上面的數字。
“每月虧損兩萬五。員工薪水拖了兩個月,印刷廠的紙料款欠了十八萬,機器按揭還有二十二萬沒還。”
王文聖接過賬冊,一頁一頁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