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他的雙手就長滿了凍瘡,指甲縫裡全是黑紫色的淤血。
有一次,他在搬運的時候,手指的皮膚黏在了冰塊上。
他猛地一扯,撕下一大塊皮肉,鮮血滴在冰面上。
他沒有喊痛,反而跪在冰面上,看著那灘血跡,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就是這樣......晚螢當年就是這樣的......”
工友們都覺得他是個瘋子,紛紛躲著他。
下班後,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地下室。
他不吃熱飯,只吃冷透的白水煮麵條。
他不睡床,只睡在潮溼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復刻我那五年經受的所有苦難。
他以為,這樣就能減輕他身上的罪孽。
可是他錯了。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是永久的深淵。
中秋節快要到了。
那是我的忌日。
陸修晏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他不再說話,整天抱著我的骨灰盒發呆。
有一天,他從地下室走出來,看著街邊賣月餅的小攤。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買了一塊最便宜的五仁月餅。
他捧著月餅,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步步走向我們曾經生活過的那個小區。
小區保安認出了他,死活不讓他進。
“你這個瘋子,趕緊走!別髒了我們小區的地!”
陸修晏沒有反抗,只是默默地轉身,走向了建設路。
那是我倒下的那條街。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蹣跚的步伐。
一年的時間,他蒼老了十歲不止,頭髮白了大半,背也佝僂了。
哪裡還有半點當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