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快把這盤油燜大蝦換到小雅面前，瞎子吃什麼海鮮，弄得滿桌子都是殼。”
第二天清晨，我剛摸索著走到餐廳門口，就聽見我媽崔音珍壓低聲音的抱怨。
我扶著門框的手指微微一頓，停住了腳步。
透過餐廳的玻璃隔斷，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裡面的場景。
我爸晏慕庭正殷勤地把那盤剛出鍋的大蝦端到晏小雅手邊。
周敘坐在晏小雅旁邊，正熟練地剝著蝦殼，將晶瑩剔透的蝦肉放進她的瓷碗裡。
而我的位置上，只有一碗白粥和一碟焦黑的煎蛋。
“爸，媽，早上好。”
我拿起導盲杖，在地上敲擊出清脆的聲響，慢吞吞地走進去。
餐桌上的三個人瞬間停止了動作。
周敘立刻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走過來扶住我的胳膊。
“晚衿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他扶著我在那碗白粥前坐下，語氣裡滿是丈夫的體貼。
“挺好的。”
我摸索著拿起勺子，在碗裡攪動了兩下。
崔音珍坐在我對面，雙手抱在胸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朝周敘使了個眼色，指了指那盤焦黑的煎蛋，無聲地做了個“趕緊讓她吃”的口型。
周敘會意，夾起一塊煎蛋放進我碗裡。
“老婆，多吃點雞蛋補充蛋白質。”
我夾起那塊散發著苦味的焦炭，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卻遠不及心裡的十分之一。
晏小雅靠在椅背上，一邊吃著周敘剝好的蝦，一邊用手語向我爸媽比劃著。
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做了一個翻白眼的嘲笑動作。
晏慕庭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爸，你在笑什麼？”
我停下筷子，抬起頭，毫無焦距的目光直直對上他的臉。
晏慕庭的笑容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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