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青馬四個蹄子一塊兒用力，就從棚子底下躥了出去，雪沫子高高地就濺起來了。
風朝著臉龐撲來，林知遠將圍巾往上提拉了一番，身體伏趴在鞍子之上，韁繩緊緊勒在馬的嘴巴里，都勒得發白了。
大青馬抬起它那矯健的蹄子，逆風朝著城外去的公路一直迅速地奔行著。
雪已經漫過了馬的小腿。
這匹馬的四條腿如同鐵柱子一般，用力地朝著雪牆裡面衝過去。
馬蹄子刨下去的時候，雪窩子裡就冒出了白煙，再把蹄子拔出來的時候，又往前躥出去一大截。
風從側旁橫斜著吹拂過來，林知遠將眼睛眯了起來，兩隻手緊緊地握住韁繩，就連頭髮絲都繃得緊緊的，一絲一毫都不敢鬆懈。
“順著這條道走！別拐彎！”
【囉嗦！本大爺認路！】
馬又打了個響鼻，步子更快了。
道路兩旁的黑影迅速地朝著後面退去。
樹梢之上的雪片子不停歇地“咔嚓”一聲掉落一大塊，重重地砸落到路面之上。
那匹大青馬並不躲避，硬著頭皮從雪堆的中間穿了過去。
它的鬃毛上面掛著一層冰渣子，嘴巴里噴出來的白氣如同小煙囪一般。
林知遠趴在那匹駿馬的背上，能夠察覺到身下的馬它的肌肉一塊一塊地在使勁用力，前腿蹬著，後退刨著，經過幾個上下起伏的動作就一下子衝出去了半里地的距離。
公路兩側的排水溝全都被雪給填滿了，溝和路的界限壓根就沒辦法辨別清楚。
要不是大青馬踩得比較穩當，這要是換做別人的騎著腳踏車的話，肯定老早就掉進溝裡面了，而且還爬不出來。
【前面有一個大雪包，怎麼走？】
林知遠抬起了自己的頭顱，眯縫起自己的眼睛瞧了一瞧，接著便說道：“打從左邊繞過去，那一邊乃是緩坡。”
馬的腦袋一歪，四條蹄子忽然就變換了方向。
它側著身子從雪包的邊上蹭了過去。
雪包的頂上有著將近一人那麼高的積雪。
馬在蹭過去的時候，雪沫子順著馬的屁股就往下滾落。
林知遠被濺了一後腦勺。
“呸呸呸！”
他連吐了幾下，吐出了那麼些個雪沫子，隨後把自個兒的腦袋往那圍巾裡頭縮了縮。
風雪如同刀子一般割著那暴露在外的那麼一點點臉頰上的肉，林知遠能夠感覺到耳朵尖尖發疼，疼著疼著就變得麻木了，都感覺不到了。
他就只有一個念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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