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踩在雪上發出“噗噗”的聲音，好像踩到了厚厚的棉花一樣。
林知遠來到村口的打穀場把賴三扔在地上，然後就又回到村裡去了。
來來回回走了六趟，六個人整整齊齊地成了六條死狗。
天亮了之後，雪停了大概一小會兒。
雖然風還是那麼冷，但是太陽已經從雲層中露出了頭，把陽光撒在了雪地上，讓人覺得有些眩暈。
村民們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有的拿著鐵鍬，有的拿著木桶，有的抱著孩子往外走。
經過打穀場的時候，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打穀場上的六個人橫七豎八地躺著，矮壯的胸口塌出一個坑，瘦猴的手腕上纏著一塊結冰的血布條，另外兩個人的手腕上個有兩條深深的刀痕，黑紫色的血痂已經凝固在了皮膚上，比傷口本身更加恐怖。
賴三跪在最前面，膝蓋腫得把棉褲撐出了一個大包，兩條腿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用胳膊撐著地，頭低著，一抽一抽地喘氣。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
老李拄著柺杖站在人群前面，嘴巴張得大大的。
老李的妻子用手捂住孩子的雙眼，但是自己還是忍不住去看。
村長劉德厚把人群擠開，手裡拿著的旱菸袋人也忘了拿，他呆呆地看著好一陣子。
“知遠，這個……”
林知遠站到了打穀場上的一棵老榆樹下，柴刀掛在腰間，獵槍掛在肩上，雙手抱在胸前。
“昨天晚上他們把我家的圍牆給翻過了。”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整個打穀場上都能聽見：“六個人，帶著管鉗、斧頭、鐵棍，要弄死我！還要把我的妻子賣掉換糧食！”
人群裡面“嗡”的一聲就炸開了。
“怎麼了？”
“賴三乾的！”
“天老爺，這是不是受到了報應呢？”
林知遠抬手的時候，人群又安靜了。
“留他們一條生路，也是給村裡一個交代。”
林知遠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人，“從今天起，誰再打我家的主意，就得到這樣的下場！第一遍我就不說了。”
在場的沒有一個人發言。
風吹過打穀場的時候，帶起了一層薄雪。
賴三趴在地上，喉嚨裡發出一聲很低的嗚咽，好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一樣。
劉德厚沉默了好久，點燃旱菸袋，吸了一口，然後長長地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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