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繩勒在木頭上，大青馬的後腿抬得很高，屁股往下沉，全身的肌肉一塊塊地鼓了起來。鬃毛上結著的冰碴子噼裡啪啦地掉了下來。
“拉！”
馬又拱了一下——
“咔嚓——”
幾百斤重的粗大房梁連帶著下面的碎土一起被拉了出來，足有兩尺多長。
林知遠眼疾手快，一下就抓住了老李的腰，把他整個人從梁下拉了出來。
“成了。”
老李媳婦跑過來把老李抱在懷裡，一邊哭一邊笑。
周圍十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目光都集中在林知遠以及那匹大青馬上。
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有老李媳婦的哭聲、風的呼嘯。
此時人群之後傳來了一個尖利的聲音。
“喲，林哥的馬真是很有力氣。”
說話的是村裡有名的二流子賴三，縮著脖子站在人堆裡，三角眼在大青馬身上轉來轉去，又在林知遠身上轉了兩下。
“林哥半夜騎著馬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裡面一定裝了很多好東西。”
賴三旁邊還有幾個熟人，瘦猴一樣縮著脖子，一雙雙眼睛盯著林知遠。
村長劉德厚這時也走了過來，嘴巴都快結巴了。
“知遠，你家裡的事情……”
“劉叔，直接說吧。”
劉德厚搓了搓手之後，又向村委會糧倉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邊塌了一半，雪底下露出的玉米棒子被雪水浸泡得已經發黑了。
“村裡糧食倉庫也倒塌了，春天到來之前恐怕撐不了多久了。”劉德厚吞吞吐吐地說，“你家裡應該有不少東西吧？要不然呢……”
劉德厚沒有說出口。
賴三在人群之後接上話：“劉叔說得對！林哥家裡有炭、有糧，還有一匹壯馬，分出去一些給大家過冬不是應該的嗎？村裡的老人和孩子都要被凍死了！”
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說：
“就是就是，都是一村的人。”
“你家的房子加固得像鐵桶一樣，留出兩間房子給村裡老人和孩子住有什麼不對呢？”
“林哥你不能只顧自己。”
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有人嘆氣，有人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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