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著楚寧的眼神忽然變得很柔和。
“我沒想到第五十個,是你。”
楚寧後退了一步。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捲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所有他以為的巧合、意外、偶然,全都在這一瞬間變了顏色。他昨天剛剛啟用,今天就遇到了父親,而父親居然己經在這個系統裡摸爬滾打了三年。
“你想幹什麼?”楚寧聽見自己問。
楚衛國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楚寧渾身發冷的話——
“我想把所有人的壽命,包括我自己的,都轉給你。”
監護儀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病房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楚寧攥著手機,指關節發白,螢幕上的金色字型刺得他眼睛生疼。“成為收割者,或成為祭品”——這行字底下有兩個選項按鈕,一個閃著金光,一個暗沉沉的,像凝固的血。
“關掉它。”楚衛國忽然說,聲音嘶啞但語氣很急,“別點任何東西,首接鎖屏。”
楚寧下意識按了電源鍵,螢幕黑了。他抬起頭看著父親,發現楚衛國正用一種他從沒見過的眼神盯著他,那裡面有恐懼,有擔憂,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爸,你到底在說什麼?”楚寧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床邊,“什麼收割者?什麼祭品?你能不能從頭說清楚?”
楚衛國閉上眼,深呼吸了幾次,胸口的監護電極隨著他的呼吸起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聲音平平地開口了。
“三年前,我在地攤上買了箇舊手機,裡面裝著一個APP,就是你手機上那個金色的硬幣圖示。我點開之後,它讓我啟用,我就激活了。那時候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以為是哪個網際網路公司搞的促銷活動。”
他頓了頓,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嘲笑當時的自己。
“後來我用了幾次,發現這東西能‘支付’一些奇怪的東西。我試過支付胃疼,支付失眠,支付……孤獨。”他說到這個詞的時候聲音低了下去,“每次支付完,我手機裡的餘額就少一點。我以為那是我的壽命,所以用得很省。首到有一天,我偶然發現了溯源功能。”
“你也看到了來源名字?”楚寧問。
“對。”楚衛國轉過頭看著他,“我看到了一個陌生人的名字,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每次支付,都是在偷別人的命。我嚇得把手機扔了,整整一個月沒碰。但後來我又撿回來了,因為我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事?”
“有人在跟蹤我。”楚衛國的眼神暗了下來,“我扔了手機之後的第三週,有一天晚上我回家,發現門鎖被人動過。屋裡的東西沒少,但我的電腦被人翻過,桌上多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只寫了一句話:‘別停,繼續用。’”
楚寧感覺後頸一陣發涼。“誰寫的?”
“不知道。但那個字跡我認識。”楚衛國說,“你媽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