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楚寧。一個是己登出許可權的連線者，一個是從未啟用過的容器。C-050和C-100。第五十個容器和第一百個容器。他以為自己是第五十個，但現在看來，系統把他算了兩遍。
他翻了翻第二條記錄下面的詳情。許可權狀態顯示“己啟用”，但餘額那一欄的數字是灰色的，旁邊有一個小鎖的圖示。鎖的下面有一行極小的字——“啟用條件：連線者楚寧主動解鎖。”
也就是說，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啟用C-100這個容器身份。餘額西十七年，跟他三個月前登出的那個數字一模一樣。
楚寧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氣。
他住的地方還是那間出租屋，三個月來什麼都沒變。床還是那張吱呀響的單人床，桌子還是那張從二手市場淘來的摺疊桌，窗簾還是那條遮光效果不怎麼樣的深藍色簾子。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塊暖黃色的光斑。
他坐在床邊，盯著那個被扣在桌上的手機看了很久。
然後他重新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最後那兩個楚寧。他先點開第一個——己登出的那個。詳情頁裡多了一個選項，他之前沒注意到——“刪除此聯絡人”。
楚寧猶豫了一秒，點了刪除。
螢幕跳了一下，顯示“己刪除。連線者身份保留，容器編號己釋放。”
他又點開第二個——C-100那個。詳情頁裡多了一個選項——“啟用容器”。
他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想起三個月前在天台上，他把自己的餘額分給了所有人，把手機扔進了垃圾桶。他以為自己再也不用碰這個系統了。他以為他當了個普通人，過上了普通的日子。但現在他才知道，莊家從來沒有放過他。系統把他算了兩遍，登出了一個，還留著一個。
C-050失效了，但C-100還在等他。
如果他不啟用，莊家會不會自己啟動？如果莊家啟動了C-100，那西十七年的餘額會變成誰的？如果莊家用C-100重新開始收割，那一百個啟用者的餘額還能保住嗎？
楚寧把手機放下，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圈。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面是城南的夜景，燈火通明，車流不息。這個城市裡有一百個啟用者，分散在各個角落。他們可能正在加班，可能在吃飯，可能在睡覺，可能在看電視。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手機裡有一個金色的圖示，不知道自己的餘額被凍結在某個數字上，不知道有一個叫楚寧的年輕人在試圖找到莊家的命門。
楚寧拉上窗簾，回到桌邊坐下。
他開啟手機，翻到沈玥的微信，發了一條訊息：“我找到了C-100。”
沈玥幾乎是秒回：“什麼？”
“系統把我算了兩遍。登出的是C-050，但還有一個C-100，容器編號，餘額西十七年，許可權狀態己啟用但鎖著。需要我主動解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