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一個叫“林薇”的名字，旁邊有一個小小的星標。他點開聊天記錄，最近一條是兩週前，他發了一句“沒事”，對方回了一個“那就好”。再往前翻，有一些工作上的對話，還有幾條對方問他“最近是不是有心事”的訊息。
楚寧退出聊天記錄，把手機放下。他現在擁有的是一堆碎片：一間不記得怎麼租的房子，一份不記得怎麼得到的工作，一個不記得怎麼認識的女人。這些碎片拼在一起，勉強能看出一個輪廓，但拼不出一個完整的人。
下午他出了門，按照手機導航找到了“藍海廣告”的地址。寫字樓在城南的商業區，他站在樓下看了一會兒，沒有上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也許只是想確認這個地方真實存在。大廳裡有人進出，穿著職業裝，拿著咖啡和檔案。他站了五分鐘，然後轉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經過一個街心公園。公園裡有幾個老人在下棋，旁邊圍了一圈看客。楚寧從旁邊走過的時候，腳步突然慢了下來。他的身體有一種衝動，想要往那群老人那邊走，想要看那盤棋。但他對下棋沒有興趣。他站在公園邊緣，感覺自己的腳在微微調整重心，像是在準備什麼動作。然後那種感覺消失了，他的腳恢復了正常。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微微彎曲，像是捏著什麼東西。他不知道那個手勢是什麼意思。
晚上沈漁給他發了條訊息：“今天怎麼樣？”
楚寧回：“還好。就是有些事情想不起來。”
沈漁：“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有些東西可能本來就不該記著。”
楚寧看著這條訊息，覺得她說的可能對。他關掉手機，去衛生間洗漱。鏡子裡的臉還是那張普通的臉，眼尾微微下垂，看起來總像是沒睡醒。他盯著鏡子看了幾秒，然後關燈睡覺。
接下來的幾天，楚寧試著重新開始生活。他在網上投了幾份簡歷，很快就有兩家公司約他面試。他的策劃能力還在，面試的時候對答如流，對方對他的履歷有些疑惑，問他為什麼從上家公司離職。他說想換個環境，面試官沒再追問。第二家公司的面試官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短髮，看起來很乾練。她看完楚寧的作品之後問了一句：“你這些方案很有想法，尤其是對使用者心理的把握。你之前學過心理學？”
楚寧搖頭：“沒有。”
“那你挺有天賦的。”
楚寧笑了笑。他想起自己好像確實能看穿別人在想什麼，但那不是天賦，那是……他停住了。他不記得那是什麼。
面試結束之後，他走在街上，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對面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帶著一點南方口音：“請問是楚寧嗎？”
“我是。”
“我叫沈棠。沈漁的妹妹。我姐跟我說了你的事。我想見你一面，方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