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梗，走得很快。他去世前兩個月一首在整理東西，把很多檔案都刪了。我和沈棠那時候都不懂他在做什麼，只知道他每天在書房裡待到凌晨。他去世之後我收拾遺物，發現那臺筆記型電腦有密碼，試了所有能想到的都不對，就收起來了。”
“他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沈漁沉默了一會兒：“他給我和沈棠各留了一封信。我的那封裡面寫的是讓我照顧好妹妹，沒什麼特別的。但我記得信的最後有一句話，他說‘有些門一旦開啟就關不上了，你們不要去找’。我當時以為他是說他的病。”
楚寧沒有接話。車窗外的天色開始暗下來，夕陽把雲層染成橘紅色。他們在一個服務區停下來吃了點東西，然後繼續上路。到南潯的時候己經快七點了，鎮上的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沿著河道鋪開。沈漁把車停在一條窄巷口，兩人下車步行。巷子很窄，兩側是老式的木結構房屋，牆面上爬著藤蔓。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帶著河水氣息的味道。
沈漁在一扇黑漆木門前停下來，從兜裡掏出一把舊鑰匙。鎖有些生鏽，她轉了兩下才開啟。門推開，院子裡有一棵石榴樹，樹下放著一張石桌。堂屋的門沒鎖，沈漁走進去開了燈。燈是那種老式的白熾燈泡，光線昏黃，照得整個屋子像一張褪了色的舊照片。
“東西在樓上。”沈漁帶著楚寧上了二樓。書房很小，一張書桌，一個書架，一把藤椅。書桌上放著一臺銀灰色的筆記型電腦，旁邊是一隻老式檯燈。沈漁按下臺燈開關，燈亮了，橘色的光落在電腦上。
楚寧在書桌前坐下來。他翻開電腦螢幕，開機介面跳出來，要求輸入密碼。他試了幾個常規的，都不對。他調動過目不忘的能力，把陸清和給他的所有關於沈望的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沈望，腦科學研究者，意識圖譜專案負責人，三年前五月去世。他想到沈漁說的，那封信裡寫的“有些門一旦開啟就關不上了”。
他輸入了這句話的拼音首字母。
螢幕閃了一下，跳轉到桌面。
沈漁站在他身後，呼吸停了一拍。桌面上很乾淨，只有一個資料夾，名字叫“歸墟”。楚寧雙擊開啟，裡面是幾百個檔案，按日期排列，最早的三年前一月，最晚的三年三月。他點開最早的檔案，是一份實驗記錄，標題寫著“意識圖譜專案——第一階段：標記篩選”。
楚寧快速瀏覽著內容。過目不忘讓他能在極短的時間裡吸收大量資訊。他一邊看一邊在心裡拼湊出完整的故事線。
沈望在去世前兩年啟動了一個專案，目標是透過某種方式啟用人類大腦中儲存的潛在能力。他發現這些能力並不是憑空產生的，而是人類基因組裡本來就有的資訊，只是在進化過程中被“沉默”了。他的研究目的是找到一種方法重新啟用這些沉默的片段。但專案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問題：有些人天生就攜帶某種特殊的基因標記，這些人對能力啟用的響應程度遠超常人。他把這種人稱為“天然載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