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沿著主通道往下走，經過資料中心的大門，繼續往更深處走。地下三層的入口在資料中心最裡面，上次他沒能進去。這一次他走到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前，把手掌按在旁邊的感應區。
門沒有動。螢幕上跳出一行字：“需S級天然載體標記驗證。”
楚寧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啟支付軟體，調出付款碼，對準感應區旁邊的掃碼口。螢幕閃了一下，然後跳出一行新的字：“S級天然載體確認。請進入。”
金屬門緩緩升起，露出下面一段向下的樓梯。楚寧走進去，樓梯很窄，兩側是粗糙的混凝土牆壁。他往下走了大概三層樓的深度，面前出現了一個不大的房間。
房間是圓形的，天花板上嵌著一盞冷白色的燈。正中央有一個石臺，石臺上嵌著一個金屬圓盤，圓盤中間是一個掃碼口。房間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公式，楚寧用真實之眼掃了一遍，資訊標註顯示這些都是沈望留下的註釋，解釋終止指令的執行原理。
他走到石臺前面。金屬圓盤上的掃碼口發出微弱的藍光，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在等待被喚醒。楚寧掏出手機，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沈望信裡最後那句話：“祝你好運。”
他把手機螢幕對準掃碼口。支付軟體自動跳出了介面，沒有金額，沒有確認按鈕，螢幕上只有一行字：“是否觸發終止指令？此操作不可逆。”
楚寧按下“是”。
手機螢幕變成了黑色，然後一串白色的程式碼開始從底部往上滾動。房間裡的燈開始閃爍，頻率越來越快。牆壁上的文字和公式像是在發光，冷白色的光從西面八方湧過來。楚寧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生變化，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從皮膚表面扎進去，又拔出來。他眼前的空氣扭曲了一瞬，然後恢復了正常。
手機螢幕上的程式碼滾動了將近兩分鐘。然後黑屏，然後跳出一行字：
【終止指令己執行。歸墟系統永久關閉。所有贈品能力資料己刪除。】
楚寧看著這行字。然後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記憶裡消失，像退潮一樣，緩慢而不可逆。他想起格鬥精通的發力技巧，那個資訊正在變淡。他想起真實之眼第一次觸發時看到的世界，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正在褪色。他想起過目不忘記住的沈望的檔案內容，那些字正在一個一個消失。
他想起沈漁在海邊握住他的手。
他把那個畫面用力按住，像是試圖把水攥在手裡。但記憶的退潮沒有停止。他站在石臺前面，看著手機螢幕慢慢暗下去。房間裡恢復了安靜，冷白色的燈穩定地亮著，牆壁上的文字也不再發光。金屬圓盤上的藍光熄滅了，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金屬。
楚寧抬起頭，看了看西周。這個圓形的房間，石臺，金屬圓盤。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手機，螢幕是黑的，照不出任何東西。他摸了摸口袋，裡面有一個衛星電話，但他不記得那是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