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他轉身，沿著樓梯往上走。樓梯盡頭是一扇開啟的門，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他穿過走廊，經過一個巨大的資料中心，裡面黑著燈，機櫃沉默地排列著。他繼續往上走，經過一道鐵門，推開之後外面是夜晚的海風。
月亮掛在天上，海面銀光閃閃。楚寧站在建築外面的草坪上，看著這座陌生的島嶼。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不知道這是哪裡。但他感覺到一種奇怪的平靜，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睡眠裡醒過來。
遠處海面上有一艘船，亮著燈。楚寧看著那艘船，心裡湧起一個念頭：船在等他。
他朝海邊走去。
.......
楚寧走到海邊的時候，那艘船己經靠得更近了。他趟著淺水走過去，海水沒過膝蓋，浸溼了他的褲腿。船上的燈照過來，在黑色的海面上鋪了一條搖晃的光路。一個女人的身影站在船舷邊，朝他伸出了手。
楚寧抓住她的手，翻上甲板。他站穩之後，看著面前這個扎著馬尾的女人。她的臉被船上的燈從側面照著，眼睛很亮，但眼眶有些紅。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說了一句：“你回來了。”
楚寧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不認識這個女人，不記得她的名字，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跟她在這艘船上。但她握著他的手很緊，那種力道讓他覺得熟悉，像是很久以前也這樣握過一次。
“我叫沈漁。”女人鬆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茫然，“你不記得我了。”
楚寧誠實地搖了搖頭。
沈漁垂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抬起頭來，表情恢復成那種很穩的樣子：“沒關係。我先帶你回去。路上慢慢跟你說。”
船調頭往大陸方向駛去。楚寧坐在船艙裡，身上裹著沈漁遞過來的一條毯子。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他覺得這雙手應該會很多東西，但具體會什麼，他想不起來了。腦子裡有很多空白的地方，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過。但擦得不算乾淨，有些模糊的輪廓還在，只是細節全都丟了。
沈漁坐在他對面，遞給他一杯熱水。她開始說話，聲音很平，語氣像是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她講了歸墟專案，講了支付贈品，講了沈棠，講了陸清和，講了林岫。她講得很慢，儘量不帶情緒，像是在給一個陌生人做簡報。
楚寧安靜地聽著。水杯的熱度透過掌心傳進來，讓他覺得踏實。他聽著那些事情，有些片段讓他覺得耳熟，像是夢裡見過。有些則完全陌生。沈漁說到他在便利店掃碼獲得格鬥精通的時候，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某種肌肉記憶被觸發了，但他腦子裡沒有任何畫面。
“你現在的感覺怎麼樣？”沈漁講完之後問他。
楚寧想了想：“像搬了一次家，東西都還在，但不記得自己打包過什麼。”
